通常情況下,他們回到客棧已經是酉時,用完晚飯後稍作洗漱,少爺還得再看幾個時辰的書,一天的休息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每一天都累極了。
這還只是奔波的辛苦。
自從離開國公府後,簡西就換上了尋常人家的粗麻衣裳,他的皮膚被國公府細軟的絹絲錦緞寵壞了,粗麻製作的衣服一上身,就在他身上磨出了大大小小好些紅痕,還有那布鞋,往日原身出入都是坐國公府的轎子,穿著那樣的布鞋走那麼多的山路小道,早已經被磨出了一個個水泡,晚上挑破將膿水擠出來,第二天又會有許多新的水泡出現,重複這般,一個個繭子開始出現。
還有入口的飯菜,在國公府的時候,主子們的飲食尤為精細。
一道炙魚唇,需要宰殺幾十條活魚,卻只用魚唇的位置,剩下的部位統統丟掉;一道簡單的焯菜,湯底卻是用老母雞和火腿等珍貴材料熬出來的;更別提還有類似佛跳橋等需要膳房大廚花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準備的珍饈美食……
可在回鄉的路上,四人的飯菜都是尋常菜色,也就是現在簡西能掙錢了,偶爾還能添一碗葷腥,那粗糙的粟米,和苦澀的菜湯,就是國公府倒夜壺的婆子都看不上啊。
這樣的生活,對於少爺來說,怎麼就是幸福的呢?
姜念慈實在是想不明白。
「念慈,你知道嗎,在我很小的時候,一直都很羨慕大哥和三弟。」
簡西似乎只是想要一個傾訴的對象,他的目光看著天際的月亮,自顧自地說道。
「夫人很疼愛我,一直以來,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她都會給我,可我總覺得娘不該是這樣的,大哥和三弟做錯事的時候,梅姨娘會舉著雞毛撣子滿園兒地追打他們,大哥和三弟從來不敢逃學,只要夫子向梅姨娘告狀,即便是國公替他們求情,梅姨娘也照訓不誤。」
「一開始,我還覺得梅姨娘兇巴巴的,同情大哥和三弟有這樣一個姨娘,可後來有一次我偷偷摸摸聽到梅姨娘告誡大哥和三哥弟一句話,她說慣子如殺子,正因為她愛他們,所以才會嚴苛的對待他們,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聰慧、懂事即便沒有國公府做靠山,也能夠靠自己的本事闖下一番天地,所以每當他們做錯事的時候,梅姨娘都會責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