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一個兄弟,簡家的姑娘一直都是村裡的老大難,大家都擔心簡家的女兒和她們的娘一樣,生不出兒子,簡家最大的閨女已經十七歲了,還沒有定下婚事,偶爾有那麼幾個來說親的,不是三四十歲已經有孩子的鰥夫,就是窮到需要三五個兄弟共妻的人家。
簡家怎麼捨得好好的女兒嫁到那樣的人家家裡受罪呢,於是咬牙撐著,一直沒有鬆口給簡大丫定下親事。
最前頭的大姐都這樣,後面的幾個妹妹就更不用說了,小劉氏的雙胞胎閨女年紀還小,可簡王氏的女兒已經十二歲了,再過幾年也到說親的年齡了,她就那麼一個女兒,怎麼能不為她發愁呢。
因此聽到大哥平安到家的消息,簡王氏和小劉氏都喜極而泣,攙扶著激動過頭的婆婆往外走去。
剛走到院子外,就遠遠瞧著幾個人飛奔而來,仔細一瞧,不就是離家多日的大哥大嫂嗎。
「娘,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這一聲,幾乎是撕心裂肺,簡來牛恨不得把自己的嗓子都給喊破了,讓全村人都知道,他簡來牛有兒子了,他們簡家再也不是他們能夠隨便欺負的了,他們簡家的女孩,也不用再為沒有兄弟遭到別人的嫌棄了。
簡來牛已經激動到顫慄,兩隻招搖的手就跟換了帕金森一樣抖個不停,脖子、額頭青筋暴起,臉頰已然赤紅。
曾生活在男女平權年代的簡西不太能體會這種激動的心情,可他能理解在這個年代,靠農耕生活的鄉下人對於男丁的重視,尤其當全家只有這麼一個男丁的時候。
簡西越發不相信當初是簡來牛兩口子調換了孩子,那天他和姜念慈說的那些,不全是為了洗白自己,而是他的心裡確實有這樣一個大膽的推測。
十四歲,一個多麼恰好的年紀,再過一段時間,家裡應該要給原身定下門當戶對的親事,身位國公府的世子,他的妻子必然出身尊貴,一旦娶了權貴家的女兒,原身的身世曝光,就不再是簡單交換回來就能解決的問題。
更巧妙的是原身的弟弟今年六歲了,按照當下普世認可的說法,這個年紀已經立住,不再容易夭折。
更讓簡西懷疑的是那個所謂的道人,世間上哪有這種奇怪的病症,要用骨肉血親的鮮血做藥引,可偏偏,就是那麼奇怪的病症,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道人,揭發了原身身世的秘密。
這是一個布置巧妙的局,但簡西不相信只有自己一個人看破。比如那位齊國公,對方真的從未想過另一種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