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宣昭帝完全沉浸在了那些精妙的見解上,尤其是有關與農事的策論,並不是那些假大空的提議,寫下這份策論的人,絕對是真實接觸過農事,並且了解過底層百姓需求的人。
如果不是身邊的內監小聲提醒,恐怕宣昭帝能夠在簡西身邊一直看下去。
太精彩了!要不是殿內還有許多等待巡視的考生,宣昭帝真想站在這個考生的身邊把整份策論給看完。
只是三甲哪夠呢?宣昭帝自己推翻了自己剛剛的想法,這樣的才華,這樣的氣度,給個一甲也是綽綽有餘的。
宣昭帝深深看了眼簡西,然後慢慢踱步到其他考生身旁。
這一次,他的步伐加快了許多,除了在個別幾個考生身旁停留了半盞茶的時間外,大多數考生他只是草草掃視幾眼就過去了,等待巡視完全場,宣昭帝又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簡西身旁,在看到自己心心念念許久的結尾後,忍不住小聲感嘆了一句「好」。
聲音很輕,恐怕只有簡西和離宣昭帝最近的內侍聽見。
時間一到,所有的考卷被糊去姓名後上交,考生則是被帶到了指定的房間,直到殿試成績出來。
*
此時宣昭帝早已回到了自己處理政事的宮殿之中,宮殿內等候著幾位考官,以及奉昭而來的壽王。
「老七,那位蠡南的解元,你可認識?」
考官們在不遠處批閱試卷,宣昭帝讓壽王來到自己身前,如同尋常父親一樣,詢問兒子問題。
可壽王不會真的傻乎乎只將宣昭帝當成一個父親,天地君親師,君在前,親在後,這個父皇首先是皇帝,之後才是他們的父親,這些年,因為宣昭帝遲遲沒有立下太子的緣故,幾位年長的皇子之間的鬥爭越發激烈了,從之前的幕後較量,逐漸發展到了明面上。
這也影響到了宣昭帝和幾個兒子之間的感情,沒有一個皇帝,喜歡自己屁股下的龍椅被人那樣明顯的覬覦著,即便覬覦的人是自己的親兒子。
尤其宣昭帝的皇位還是他從前朝的皇帝手裡搶過來的,他更怕自己的兒子像他一樣,一旦拿不到,就開始搶,這些年,宣昭帝對幾個兒子,已然忌憚超越了疼愛。
因此在宣昭帝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壽王心中一凜,然後按照入宮前三哥教的那樣回答。
「什麼事都瞞不過父皇?」
他咋咋唬唬地說道,「其實就算父皇不問,我也要和父皇說呢。」
當初他遇刺,又被簡西搭救的事情,肯定瞞不過父皇,與其讓父皇忌憚他和三皇兄有拉攏朝臣的嫌疑,不如將彼此的關係攤在陽光下。
「當初我在蠡南遇到了一點小事,是簡解元救了我,不過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只以為我是普通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