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拈花在指,抬起頭,看到他跨馬而來的身影,作弄心起,手一拋,朝他那裡丟了過去。
伏廷手一伸,接住了。
她微怔,沒料到他就這麼接住了。
緊接著就看見他拿了那花在手裡,眼看著她,漆黑的眼底似多了層暗流,藏了些不言而喻的東西,而後嘴角動了動,仿若似笑非笑。
不知其他人有沒有看到,棲遲眼珠輕轉,半掩帘布,搭著胳膊,擱在窗格上。
忽有什麼落了下來。
若非那些胡部百姓已被甩在後面,她還以為又是花,抬眼,鼻尖一涼。
天空灰藍,呼嘯的北風卷著雪屑,打著旋地落了下來。
北地的冬日漫長,早已到來,但直到落雪,才能算得上是嚴嚴寒冬。
她撫了下鼻尖說:“下雪了,嚴冬到了。”
眼前按上一隻手,伏廷自馬上俯身,看著她雙眼:“北地此後都不會再有嚴冬了。”
畢竟最嚴寒的長冬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伏廷:露出脫貧的微笑。
第七十九章
戰事之後需要安定, 尤其是榆溪州這樣遭受了重創的地方。
拔營後, 只在榆溪州落腳一日,祭奠了諸位犧牲的將士, 伏廷便下令回瀚海府,讓各州都督各回各處安置民生。
儘管如此,因為大雪連天, 怕凍著孩子,他們行程很慢, 回到瀚海府時早已過了年關。
數月後——
都護府。
秋霜將幾份冊子挨個放在桌上,怕驚動什麼,壓著低低的聲音道:“家主, 自戰後以來,商號的所得可是翻了許多,當初為瘟疫請來的那些中原大夫也大半留下了。”
棲遲坐在桌後, 點了點頭。
有錢自然能留人了, 何況北地也需要他們。
她翻著眼前的帳目,一隻手握著筆, 時不時落下添寫兩句。
秋霜看了一陣,又忍不住勸:“家主可別一直忙了, 還是多歇著吧。”
棲遲頭也不抬地道:“這都多久了, 怎麼還當我剛回來似的。”
秋霜想起這些還不忿:“還不都是新露說得可怕, 奴婢至今心有餘悸。”
剛回府那陣,新露背地裡跟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那場戰事的驚險之處,又說到棲遲如何在戰火中產下兒子, 如何各自分散奔逃,甚至連大都護都中毒躺了一陣,簡直聽得她心如擂鼓,以致於後來一見棲遲忙多了便要在旁催她休息,倒像是改不掉了。
剛說到此處,被她定為罪魁禍首的新露進了屋裡來,也壓著聲:“家主,大都護忽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