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小兔崽子還挺善變的。
看著賀朝羽跟著薛慕儀走進了小花亭,施慧如柔聲喚了他句「阿羽」,賀朝羽點點頭,也道了聲「施姐姐」算作回應。
薛慕儀坐了下來,仰著臉朝著賀朝羽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側的石凳上,賀朝羽乖乖照做了,坐下的時候,她順勢將自己的課本往他那邊推了推。
「吶!你和我一起看吧。」
就是不知道小兔崽子看不看得懂,不過,總比乾巴巴的光聽好點吧,薛慕儀這樣想著。
賀朝羽點了點頭,心跳得極快,那種隱秘的歡喜又在他心底降落,他突然想到被他擺在玻璃瓶中的薔薇花,應該依舊鮮妍。
畢竟,他早晚都在很用心地呵護著。
四周蟬鳴適時嘶越而起,奶油的芬芳再次將他包裹。他克制地動了動膝蓋上的手指,心底卻莫名有了種原始而陌生的衝動。
如果能夠將那份芬芳徹底占有,讓她永永遠遠只屬於自己……他黑黢黢的眼中不自覺透露出幾絲痴氣。
可很快,他又回過神來,心跳慌亂,他自己也不能夠明白,為什麼他對嬌小姐這種被壓抑而反彈的感情會迸發出這麼可怕的陰暗心思。
腦海中又不自覺浮現出陸芝芝的面孔,在她精神正常的時候,她會好心情地塗上最愛的口脂,並抱著他望向鏡中,讓他偎著自己,柔聲道:「媽媽好看嗎?」
等他點頭,她便會笑眯眯地用玫瑰酥餵他。
她自然是美麗絕倫的,與林瑤清清冷矜貴的美不同,陸芝芝的美是穠麗多情的,一隻口紅都能讓她艷光四射。
況且,對那個時候的賀朝羽而言,這世上不會有比溫柔的陸芝芝更美的人了。
因為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是被陸芝芝接受的。
久而久之,陸芝芝塗著口脂的樣子便成了年幼的賀朝羽灰暗記憶中為數不多記得的色彩。
可每當她發瘋或者病入膏肓的時候,那色彩便會褪去,變成黑白的底片。
他自嘲,他骨子裡一定是繼承了陸芝芝的病態基因,否則,他怎麼會對嬌小姐喜歡到這種地步。
可就是這種喜歡,最容易變成傷人傷己的利刃。
施慧如看著他們兩個人共用一本書,唇角微微勾起,她發現睨睨最近和阿羽走的越來越近了。
可看了看薛慕儀,她又不自覺想到了小孩子心性這詞,她想,睨睨這般對待阿羽,應當是出於這種心態吧,不諳世事的薛家么小姐,總是容易被一時的樂趣吸引。
她的喜怒哀樂都直白得一目了然。
「噠噠噠」的腳步聲忽然打斷了施慧如的思路,她回身,發現薛慕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兩人的視線默契地交匯,然後各自分開,一切都在不言中,薛慕淮臉上忽然呈現出罕見的溫柔來。
薛慕儀默默看著他們,不自覺露出親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