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箭矢划過,空氣瘋狂炸裂出刺耳的聲響,嫣紅的血再次飄灑,濃霧化作血霧,染紅了棧道。冰魄花的寒氣滲入體內,靈氣、血液和經脈仿佛都被凍住,寒氣瀰漫,靈和的全身上下開始結了一層冰霜。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這裡。
沒有絲毫猶豫,靈和縱身一躍,閉上眼自萬丈高空墜落,到了此時,她連召喚出天闕劍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希望不要摔得太慘,留得一個全屍,好讓玉林師父不至於連她的屍骨都找不到。
隱約聽到什麼地方傳來人聲,有點像棲白,他的嗓音很有特點,大多數時候都是涼颼颼的,只有在嘲諷她的時候會帶點笑,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就像此刻一樣。
但她被凍住了,聽覺不太靈敏,腦子也糊裡糊塗的,努力抬起眼睛,居然真的看到了棲白,也在他幽深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樣子,渾身浴血,面容模糊,髮絲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像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
本來就長得不好看,現在看起來更嚇人了。
她想說點什麼,嘴巴卻怎麼也張不開,棲白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將她摟入懷中,俯首貼到她的耳畔。
這回,靈和終於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了。
「累了就睡吧。」
瞳孔逐漸渙散,她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至少有人給她收屍了。
......
滿目都是血色,一身青衫被她染得鮮紅,抱在懷中的身體僵硬而冰冷,輕薄的沒有一絲重量。
見了血就想殺人的衝動卻被心底某一種感覺壓了下來,失血過多、靈氣枯竭,寒毒入體,他才離開了多久,她就受了這麼重的傷。
手撫上她臉頰,不顧那些血漬,順著髮絲探上她的靈台,頓了一頓。
靈台里一片死寂,靈識如一縷輕煙,漂泊不定,隨時都有散去的可能。
他只擅長殺人,卻不擅長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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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宗,宗主寢殿。
右宮主池岩,左宮主梁霄以及天魔宗里擅長療傷的人都聚集在了這裡。
「怎麼樣?」池岩看著從殿內走出來的梁霄,問。
梁霄抹了把額角的汗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好,留了一口氣。」
池岩最了解梁霄的為人,不會說沒有把握的話,這番話說出口意味著這人,他一定是能救的了的。
「那你還這幅樣子?」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梁霄苦笑一聲,「寒毒倒是不難解,就是宗主站在我旁邊看著,我手有點抖。」
「......」
臉上划過一抹深思,池岩自言自語道:「看來宗主很看重這個女弟子。」
梁霄點了點頭,豈止是看重,多少人親眼看到宗主抱著他那弟子回來,守在她身邊,到現在都沒有離開一步。
「唯一的弟子,自然上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