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秒,整個室內,幾乎是無聲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太過震撼人心,也太發人深省。
安靜幾秒後,傳來方廚師的嗚咽聲。
他用雙手捂住臉,一雙手因為長期在廚房做飯顯得油膩且粗糙。
他的嗚咽聲,打破寂靜的同時,猶如一條條毛毛蟲,鑽進了人的血液里,痒痒的,澀澀的。
“老爺子,老夫人…我對不起你們啊!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啊!”
“醫院好不容易有了適合小閔的骨髓,小閔馬上就能有救了,可是手術費用需要五十萬啊!我哪裡去找那五十萬啊!為了為小閔治病,我們早已花光了積蓄,如今只差這一步就能救小閔了,我怎麼甘心放棄?”
一字一句,帶著淚,仿佛也帶著血。
喬思目光動容的,望向了小閔。
這個十來歲的孩子。
一開始沒注意到,現在才發現,他刻意戴了頂帽子,應該是因為化療早已掉光了頭髮。
他的皮膚,比尋常男孩子要白的多,此時緊咬著的唇瓣,更是白的嚇人。
喬思心頭,隱隱生出一絲不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雖然方廚師錯了,可…他只是錯在,被想救兒子的欲望,蒙蔽了大腦與雙眼。
或許,方廚師早已做好一死的打算了吧。
“你這又是何必?”東方霽握著拐杖的手微微動了動,“你有苦衷,你需要錢,你怎麼不直接跟我們講?”
方大廚癱坐在地上,痛苦的說著:“我們家受您的恩惠已經太多太多了…沒有您當年的收留,我們一家早已餓死凍死在外。”
“可…兩個月前,我跟您提過一次,只是,您好像沒有放在心上,三天前,我們也再提了一次,您也沒有什麼反應。我以為…您是不願幫我了…”
“嗯?”東方霽老眼微微一眯,“你跟我提過?”
方廚師點頭。
東方霽沉默了,似乎是在回想。
“小方啊…我想了想,當時你是不是沒有直言是你兒子治病需要錢?否則,我怎麼可能不幫你?”
方廚師咬了咬唇,早已是一副黯淡神色。
“現在,一切都已成定局,我願意以死謝罪,只求老爺子老夫人能開恩,救救我兒子,來世做牛做馬,我都會報答二位的恩情!”
方廚師說完,便砰砰砰的磕起頭來。
那額頭重重打在地磚上的聲音,聽著都讓人覺得疼。
喬思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讓方廚師停了下來,開口道:“救小閔自然是必須得救的。不僅會救,我還會給他找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給他安排一套治療方案,所有的我們都會安排好,不需要你們夫婦倆操心。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