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這邊落筆如飛,譚霽初和顧希越卻是無從下筆,這兩人雖然第一次見面就打了一架,但很快又混在了一處,兩人都沒有同齡的玩伴,且又都是好玩的年紀,不過幾個時辰便稱兄道弟起來,每次聽學一個神遊天外,一個夢遇周公,被譚老爺子發現後,又一同跪走廊,現下小試兩個人均是愁眉苦臉,抓耳撓腮,可謂難兄難弟。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譚霽初勉強寫下了一些東西,顧希越看了看明媚,又看了看譚霽初,心下嘆了一口氣,乾脆將毛筆放了回去,支著下頜發起呆來。
「時間到,都停筆。」
明媚放下筆,輕輕呼了一口氣,轉頭卻見顧希越正呆呆地看著她,明媚愣了一瞬,正想出聲,譚老爺子就走到了顧希越面前,掃了一眼顧希越的案幾,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你今日晚膳後到這裡來將我這幾日講的盡數背誦,明日一早我要考你。」
顧希越猛地回過神來:「啊?那要是背不出來呢?」
「背不出來明日就接著背,明日背不出來後日繼續背,直至你背下來為止!」
顧希越繼續討價還價:「那我不能在我自己的書房背嗎?」
「不許,就在這裡背,你的小廝也不許跟來,一個人在這兒好好靜下心。」
「不是,老師,夫子,譚夫子……」
譚老爺子說完便揚長而去。
「啊!」顧希越頓時蔫了,整個人趴在案几上,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譚霽初轉過來,滿臉沉痛地拍了拍顧希越的肩道:「我祖父說一不二,講出的話沒人能求情,這幾日你也見識到了,你啊,自求多福吧。」
譚家的飯擺在花廳,也沒有那麼多規矩,所有人都是坐在一起,譚老爺子坐在主位,譚遠詞夫婦分坐兩邊,明媚坐在蘇氏下首,譚家兩兄弟並顧希越隨譚遠詞坐在另一側。
食不言,一陣無聲後,丫鬟僕婦撤下飯菜,擺上了剛沏好的茶。
譚老爺子端起茶抿了一口,便悠悠抬眼看向顧希越,顧希越左右看看,磨蹭著站了起來道:「老師,學生還有些功課未完成,想去抱朴齋再溫習溫習,這便告辭了。」
「嗯,你去吧。」
「這……時間也不早了,怎的非要去抱朴齋溫習功課?」譚遠詞奇道。
「現下不過戌時,哪裡就晚了,孩子肯用功,做長輩的就不要插手了。」譚老爺子撫了撫鬍子道。
夜色漸濃,明媚望著顧希越離開的方向,皺了皺眉。
暖香居,明媚換了家常的衣服,坐在桌前用手指撥弄著蠟燭的燭焰,穀雨一進門就看見她這個樣子,唬了一跳:「姑娘,仔細燒著手!「說著忙拉過明媚的手指來看。
「我沒碰著它。」
「您可真是,嚇著我了。」穀雨將蠟燭罩上,說道。
「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