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見穀雨出去了,便自己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才喝了幾口,穀雨又匆匆進來了,明媚見她神色不對,剛想開口,穀雨就上前低聲道:「姑娘,方才院裡的小丫頭說側門外有人指名要見奴婢,奴婢便去了一趟,見是一個侍衛模樣的人,那人見了奴婢也並沒有說話,只將這個交給了奴婢,說是要姑娘您的。」穀雨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紅木方盒。
明媚接過那盒子,撫了撫上面繁複的紋樣,問道:「那人什麼都沒說?」
「是的,只說了這個是給姑娘您的。」
明媚想了想,還是打開了那盒子,只見裡面裝著一支極小的篳篥,明媚將它取出來,拿在手裡端詳了半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明媚又看向那盒子,裡面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她伸手在盒內摸了摸,發現這盒內果然有蹊蹺,裡面還有隔層。
明媚按了按,很輕易地便打開了,明媚將裡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在桌上,皆是尋常可見的東西,明媚目光落到了一支海棠花紋樣的木簪上,那花紋與京城首飾鋪中的都不一樣,木簪看起來新刻不久,但明媚拿在手裡卻不覺扎手。
明媚看著桌上這五樣東西,突然想到了什麼,她連忙問穀雨:「那人現在還在門外麼?」
「在的,奴婢怕姑娘還有事情吩咐,便請那人在側門處多候一會兒。」
明媚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前,她蘸了蘸已經有些乾涸的墨汁,迅速提筆寫下幾個字,她將紙張折好囑咐穀雨道:「將這個親手交給那人,他知道該怎麼做的,切記一定要親手交到他手上!」
穀雨點頭:「奴婢曉得。」
明媚用手撐在桌子上,緩緩坐在了黃花木椅上,她喃喃道:「威城,威城……當年先帝將顧希越送到威城,不過幾月,先是臨川王起兵造反,再是先帝病倒,大皇子監國,接著先帝便駕崩了,然後國喪期間顧希越不知出了什麼事,被圈禁,大皇子奉詔登基……」
「……這些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看似偶然,但細想之下卻又許多不合理之處。」
明媚接著道:「先帝讓顧希越去威城歷練一事,處處透露著急切,仿佛立時要將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到譚老太爺處求學是為文為德,邊關歷練是為軍功和兵權,這不就是先帝為顧希越鋪好的路嗎?可見先帝或許是屬意顧希越的?」
「再者,雖說先帝在世時,大皇子和七皇子一長一嫡都是儲位的熱門人選,但先帝駕崩後,丞相當眾宣讀了遺詔,傳位於大皇子顧希鋮,這是無可更改的,也就是說顧希越對大皇子已經毫無威脅了,更何況這兩人一向兄友弟恭,可偏偏在國喪如此重要的關節上,顧希越出了事被幽禁,這一幽禁便是四年。」
明媚沉吟片刻:「除非是大皇子心虛,想永絕後患,這才對顧希越下了手……那麼先帝的那份遺詔就很有可能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