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起身一拜:「皇上剛賞了嬪妾一些茶葉,說是西南進貢的蒙頂黃芽,十分名貴,嬪妾身份低微,不敢獨享,特包了些來請娘娘品嘗。」
秋水將手中的盒子遞向霏雲,霏雲卻垂著眼,也不接。
「既是皇上賞給你的,你好好留著便是,朝陽宮還不缺那點茶葉。」趙知蘅拂了拂袖邊不存在的灰塵,指甲上新染的鳳仙花汁紅得耀眼。
明媚姣好的面容上浮上一層惶恐:「皇后娘娘可是在怪罪嬪妾?」
趙知蘅眉心一擰:「本宮怪罪你什麼?」
「這……皇上此次避暑之行,只帶上了嬪妾一人,實是因為娘娘尚在病中,舟車勞頓反而不好,皇上關心皇后娘娘之心溢於言表,且嬪妾在行宮的時候也只是照顧皇上起居,」明媚緩緩跪下,淚盈於睫,「嬪妾萬萬沒有僭越之心,更不敢恃寵生嬌,嬪妾自知資質淺陋,不敢與娘娘爭輝,還請皇后娘娘明察!」
趙知蘅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顆頭越來越大,暗恨自己為什麼要同她說這麼多。
明媚還在滔滔不絕:「且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此次避暑之行甚是兇險,逸王在射獵中受了重傷,險些活不過來,若是娘娘也去了,只怕皇上會更加擔憂……」
「等等!你方才說什麼?」趙知蘅手一頓,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什麼了。
明媚抬起頭,似是被嚇到了:「嬪、嬪妾方才說避暑之行兇險,逸王在射獵中受了傷……」
趙知蘅只覺得腦子「嗡」地一下,什麼都看不見了,「逸王重傷」這幾個字不停在她腦海中迴響,他怎麼會受傷呢?重傷……重傷……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明媚緊張地攥著手裡的帕子,心裡惴惴不安。
霏雲也注意到趙知蘅的不尋常,她湊到趙知蘅耳邊低聲提醒:「娘娘?娘娘?」
趙知蘅猛地反應過來,見眾人都注視著她,忙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手不自覺地摩挲著杯壁。
「娘娘,秦淑儀還跪著呢。」霏雲見明媚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臉色仿佛不太好看,心中著實不安,只能再次出聲提醒。
趙知蘅訕訕一笑:「本宮都忘了,淑儀快起來吧。」
明媚在秋水的攙扶下坐下,忽又開口道:「娘娘,嬪妾方才在來朝陽宮的路上路過御花園,見御花園池子裡的睡蓮開得正好,不知娘娘可有興致與嬪妾一道去看看?」
趙知蘅正擔心明媚看出她的異樣,見她主動提議便欣然答應。
兩駕轎輦在御花園外停下,趙知蘅和明媚下了輦一前一後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