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的那個晚上,在圖書館的前坪,他承認他被深深地吸引了,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也許早就開始了。
之後的告白來得那樣猝不及防,他不太相信一見鍾情,太過熾熱的事物往往不容易長久,他想要和宣鴻有以後,對於那一步,他慎之又慎。
但是,感情哪有那麼多理性的分析?
它有時只需要一個相觸的眼神。
和宣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傅容與覺得無比快活,那是不可多得的好時光,足夠他一輩子回想珍藏。
外人眼中的宣鴻,是高不可攀,不好接近,甚至有些冷淡的,但只有他知道,這個女孩的內心有多柔軟,有多可愛。
宣鴻有時也會問他,為什麼能容忍自己的壞脾氣?
傅容與只是將她圈進懷裡,下巴放在她細軟的發上:「因為在我心裡,你是特殊的,無論是溫柔的你,還是發脾氣的你,都是我愛的你,而你將最真實的自己不加掩飾地展現在我面前,那就說明在你心裡,我也是特殊的,對不對?」
宣鴻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
在這個易變的世間,我們於彼此,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傅容與永遠記得那個日子,那是他和宣鴻在一起的第375天,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
毫無徵兆地,宣鴻昏倒在了舞台上,就這樣永遠離開了他,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
真是任性。
傅容與毫無形象地坐在醫院冰涼的地上,望著天花板上亮得刺眼的燈,想著她是不是在和自己鬧脾氣,所以故意來整蠱他,看著自己這個樣子,她一直躲在哪裡偷偷地笑吧?
你整蠱成功了,所以可以走出來了嗎?或者還要繞他身後蒙住他的眼睛,肆意地嘲笑他。
都沒關係的,我不會生氣的,我只會將你緊緊抱進懷裡,嘆一句:「你嚇死我了。」
可是急救室的燈滅了,他等了很久,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又是一年冬天,傅容與驅車兩個多小時來到了一片墓地,他什麼都沒有拿,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
墓碑上的女孩依舊年輕,笑得神采飛揚,傅容與將墓前的花束統統扔掉,就這麼坐在墓碑旁邊:「叔叔還是退休了,把公司交給了一個信得過的年輕人,現在每天都在家裡陪阿姨。」
「兩位老人還養了一隻狗和一隻貓,家裡終於沒那麼冷清了……」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一些,不過你放心,你養在陽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沒受一點影響……」
不知過了多久,傅容與的手腳都僵硬了,他卻不肯離開,仍然絮絮地說著。
不遠處,一對夫妻也朝這邊走來,他們還牽著一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