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就說過的,你也親眼看到了,不是嗎?」她指的是梨花樓的那個夜晚。
慕遙的神色一變。
他想起了那晚在明媚脖子上看到的一道紅痕,原本他以為是蚊蟲或是什麼東西劃到了……
明媚看了一會兒他的表情,走下了台階。
「可是你不喜歡他。」慕遙突然出聲道,「至少沒有你說的那樣……喜歡他。」
他心裡一直是這樣覺得的,她那些親密的動作……也許、也許不是出自真心的。
明媚轉過身:「那又如何?」
慕遙接著道:「既然你不喜歡他,那為何要——」
「因為我是妓子啊。」明媚注視著慕遙乾淨到近乎單純的眼睛,心裡緩緩嘆了口氣,「我從十二歲開始就被教導以後要以色侍人,要用身體留住那些有錢人,好看的面容和年輕的身體是我們謀生的根本,什麼狗屁的武林第一美人,不過是哄抬身價的手段,只為了能將我的價錢賣得高一點。」
明媚甜甜一笑,嫵媚的桃花眼彎成兩個小月牙:「我這麼說,你能理解了嗎?」
「我……你不要這樣說你自己……」慕遙看起來有些無措。
涼涼的夜風吹來,將明媚臉上的紅雲吹散,也將她的腦子吹得清醒了許多。
明媚將慕遙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她緩緩開口道:「我們這種人的命,從進梨花樓那天就能看到頭,趁著年輕找上一個稍微有那麼一點兒良心的恩客,將他伺候好了,沒準就能被贖出去做個外室或者姨娘,若能生下一兒半女,後半生便有依靠了,否則的話,在梨花樓呆到人老珠黃那一天,死後一卷草蓆丟出去,就這麼沒了。」
明媚眼睫微顫,深吸了一口氣,看嚮慕遙:「與你這樣的人,不同的。」
「我師父說過眾生平等,我們沒有什麼不同的。」慕遙急急辯解道。
明媚卻不欲再說,她轉過身,跨出了裴邈的院子。
沒走幾步,她又聽見慕遙的聲音。
「凌姑娘!」這是慕遙第一次這樣喊她。
明媚的腳步頓住:「什麼事?」
慕遙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話問了出來:「沈掌門的死,是否與你有關?」
這才是他來這裡最初的目的。
沈掌門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確實是因練功走火入魔而死,但沈小姐又說,落楓派的功法最是溫和不過,不可能導致沈掌門走火入魔。
而他仔細看過沈掌門的屍體,在裡面確實發現了兩種功法,一種是落楓派的,另一種則顯得有些詭異,但這種功法在沈掌門體內已經存在了許多年,按理來說是不會輕易失控的。
除非,沈掌門死前遇上了能誘發或者說加重這種功法失控的事物。
因為這套功法在沈掌門體內已經存在了許多年,所以他應當會儘量避免碰上這樣的事物,且又是在沈掌門生活了這麼久的沈府里,若像他往常那樣,是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