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江晏的病,明媚的神色黯淡了幾分:「這些年,我為他尋了許多名醫,但他們都說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病,除了開些療補的藥以外束手無策。」
「可是今日他居然開口說話了。」明媚望嚮慕遙,滿臉都是感動,「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其實她還有很多沒有說,最初的那幾年,晏兒每晚都會整宿整宿地做噩夢,又哭又叫,總是害怕地將自己抱成一團,抗拒所有人,包括她的靠近。
可是明媚還是會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柔聲安慰,儘管每次都會被晏兒咬得鮮血淋漓。
有幾次,她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她抱著拼命掙扎的弟弟,透過破廟的屋頂,看著天上的月亮,流了滿臉的淚。
她從前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裡受過這樣的磨難?從前的她,受了一點委屈都能哭上許久,哪裡會像現在這般?
她甚至開始恨父母為什麼就這樣丟下他們姐弟?為什麼晏兒要生病?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切?為什麼不乾脆連她一起殺了?
但每一次晏兒清醒後,總會盯著明媚手上臉上的傷口看很久,然後湊到她身邊,為她輕輕吹氣,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是滿滿的心疼。
看著江晏這樣小心翼翼的動作,明媚總會哭得潰不成軍。
這是和她血脈相連的弟弟啊,她怎麼能不管他?
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了。
明媚將這些年的苦澀全都化作杯中的酒,一滴不剩地飲了下去。
慕遙默默地看著這樣堅強的明媚,心裡想到的卻是她過去吃過的苦,一個剛剛失了雙親的弱女子,還帶著一個生病的弟弟,該如何在亂世中生存下去?
若不是她主動將一切說出,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美麗的女子居然會有如此坎坷的身世。
兩人相對無言許久,慕遙將面前的酒杯端起,在明媚微微詫異的目光下,慢慢飲了下去。
酒液入喉,又烈又醇,慕遙不適應地猛咳了起來,將一張臉咳得通紅。
原本有些傷感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
明媚好笑地撫上他的脊背,遞過去一塊手帕:「這種酒你就受不了了?」
慕遙接過明媚的帕子,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艱難地清了清嗓子:「我……很少喝酒的……」
「是不是又是你師父說,喝酒不好的?」明媚調侃道。
慕遙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明媚笑了:「你可真聽你師父的話。」
「師父是有大智慧的人,說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慕遙解釋道。
他沉默了一瞬,向明媚道:「你弟弟的病我曾在一本醫書上看到過,若你放心,我可以為你弟弟看診……」
明媚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你要……幫我?」
「嗯。」慕遙點頭道。
「但你不是懷疑沈掌門的死與我有關麼?」明媚故意將這件事挑出來,那天晚上她躲了過去,但這並不代表慕遙心裡的懷疑就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