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長長一聲嘆息。
「翠山,你何苦如此。」
張翠山卻不言語,只固執跪在原地,連頭也不抬。
他身為人父,又怎可能捨得眼見無忌喪命?
只是這兩年間,武當上下為無忌操了多少心費了多少神,他與殷素素都看在眼裡,對師父和師兄弟們的深情厚誼更是感激不盡。
他們已經做到了所能做到的最好,如今若為了保住無忌性命,便任由張三丰將臉面親手奉至少林腳下,任由其踩踏,即使無忌當真得以存活,張翠山自覺也無臉再面對張三丰、面對師兄弟們、面對武當上下。
思及此,他重重對張三丰再度叩首:
「師父明鑑。弟子並非要放棄無忌性命。素聞明教有位神醫,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弟子日前已與素素商定,中秋過後便啟程,帶無忌前往蝴蝶谷求他診治。」
「蝴蝶谷?」張三丰眉峰微蹙,「你說的可是那『蝶谷醫仙』胡青牛?」
張翠山頷首:「正是。」
張三丰聞言沉吟不語。
胡青牛此人確實醫術了得,然他另有一外號叫做「見死不救」,說的就是他對明教教內之人無論傷勢大小,盡都全心救治,但對明教以外之人,卻絕不肯出手相救,便是死在他面前,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張三丰雖對此人做派萬不苟同,但想到此去少林,確實希望渺茫,而殷素素乃天鷹教教主殷天正之女,天鷹教雖從明教中分裂獨立,但到底也算明教一支,想來看在殷天正的面子上,胡青牛也會出手救治無忌。
如此,倒確比前往少林求取九陽神功成功的希望大些。
他便終於點了頭,道:「既然翠山你堅持如此,那便依你。且素素與你歸來中原兩年,因無忌寒毒之故一直居住在武當山上,從未回過娘家。此番下山,若時機恰當,你便也陪她回去一趟,好叫你岳父安心。」
張翠山連忙應了,當夜便匆匆收拾了行裝,第二日一早,就準備帶張無忌下山,前往蝴蝶谷。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俞蓮舟、俞岱岩和張松溪。
畢竟此時距離張翠山一家回返中原不過過去兩年時間,江湖上覬覦屠龍刀者眾多,武當山腳下這兩年多了許多陌生面孔,想來一直在關注著張翠山和武當的動靜。
此番出行絕瞞不過他們,既如此,也只能多幾個人結伴同行,屆時即便遇襲,也有餘力應對。
宋青書也背了行囊,準備與張翠山等人同行。
不過他不會隨他們一直到蝴蝶谷,而是準備下了山便直奔江浙,乘船出海,前往與元國相隔一海的另一大國,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