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姚晨年紀小,個兒矮,爬了半天爬不上去,馬頭望天,鼻子發出噴氣聲,似在嘲笑。日頭又毒,出來又累,姚晨喪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小暴脾氣發作,氣呼呼地欲上前踢那畜生。
朴嘉言怕他挨踢,趕緊攔著,半抱半拖地把他和馬兒拉開。
「別急別急。我知你惱它,定讓你騎,讓你騎……哈哈哈!」
許是被姚晨這副難得的賭氣模樣逗樂了,他撩起下擺,半跪在地上,一腳貼地一腳呈九十度彎曲,拍拍膝蓋,示意姚晨踩著自己上去。
姚晨有點恍惚,甚至都沒留意到自己是否露出異樣。
事情不過短短兩秒,卻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
回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騎在馬上,被後面的英俊少年摟在懷裡,兩人後背貼前心。
耳邊儘是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這事本來也只有二人知曉,不想回到學堂,被眼尖的人看到朴嘉言腿上的鞋印,大小正合姚晨的腳。讀書人中就是不乏聰明人,三下兩下就推測出了始末,學堂頓時被這新八卦席捲。
「聽說了嗎?那個農家子和朴家的……」
「果真?!拿世家子弟當踏馬石,這膽子也忒大了。」
「攀上朴家,以後是不愁前程了,真是祖墳冒青煙啊!」
「讓他踩還真踩了,哼!小人得志,定不長久……」
最後連房家久不管事專心養老的老太爺都聽說了。
剛送完姚晨回到府中,朴嘉言就被叫到書房。
房老太爺在當今還做太子的時候任副相參知政事兼太子太傅,後為宰相,門生故吏滿天下。在長子也入政事堂後,房老太爺洞悉局勢,一門兩相風頭太盛,就急流勇退乞骸告老。
此時他目光如炬,仿佛能刺破人心,哪怕一品大員在這樣的目光中都會戰戰兢兢,出一身冷汗。
朴嘉言卻鎮定自若,自顧自斟茶,抿了一口。
「回味悠長,可以清心,好茶。」
房老太爺冷哼一聲,不客氣地嘲諷:「我還當你骨肉硬,天也跪不得,君也跪不得。沒想到是因為你面前少匹馬。」看著聰穎優秀的外孫,他有點怒其不爭:「該跪的時候怎的不跪?要是當初給你爹服個軟,哪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樣子。」朴嘉言哼哼。
「哪副樣子?」房老太爺陰沉地看著他。
他爹的醜事,朴嘉言能說上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可老狐狸語氣飽含威脅,他識趣地不接話,打哈哈。
「不就幫一小子上馬,想恁般多……」
房老太爺:最好是這樣。
第6章 農家子不想科舉5
這天,朴嘉言如往常將姚晨送回家。
待下車,姚晨道:「你先別走,我回去取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