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口原本不過是個鳥不生蛋的小漁村,如今說得上是一日一個模樣。海港井然有序,道路寬闊夯實,車馬如龍,人聲鼎沸。
姚晨還特許當地和附近的百姓受軍隊徵召或僱傭,出海捕魚算作徭役,或者繳納一定出入海港的費用,漁民捕獲的魚或海產還能賣到作坊,引得更多人前來做活找營生,源源不斷地給這裡注入活力。
營口的變化也落在朝廷眼裡。
遼東依舊是糧食消耗的大頭,但有了海產緩解壓力,朝廷稍微能鬆一口氣,若是這樣的港口多設幾個,效果就會更明顯。
除了民生,姚晨交給朝廷的報告裡,說得更多的是海防與風險管控,這也是朝廷最關心的地方。為了防止百姓私通外國或奸細作亂,每次下海的百姓都登記造冊,記錄其姓名、籍貫、年齡、出入時間等,甚至出髮帶了什麼,回來收穫多少,裡面有哪些魚類品種都記錄在案。根據魚類品種和出航時間,可以判斷出其大致的活動範圍,若有疑點便可捉拿詢問,這項工作他交由鄭把總,他是經驗豐富的資深漁民兼走私犯,那些花樣都門兒清。
鄭把總上任後,已經抓到了不少蟊賊,抓住一個帶出一串,他派人暗暗扣住這些嘍囉,嚴加審問,他們魚龍混雜,出自不同勢力,有的是貪心想牟利的普通百姓,有的是海盜派來的探子。鄭把總都有些同情他們了,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當咱們少將軍吃乾飯的?
他將自己查出的結果報告姚晨,姚晨果然下令嚴查,線索直指地方頗有仁善之名的豪富,甚至牽連京城高官——其妹妹給某侍郎當小妾。
姚晨將那豪富暗中勾結海盜的罪行一一列舉,人證物證皆在,按律法足以抄家滅族,仿佛怕朝廷下不了決心似的,最後將其家產報了個虛數,不多,也就一年的國庫收入吧。
朝廷:……抄啊!
因涉案金額巨大,皇帝親判,首輔蓋印,少將軍執行。
鄭把總主動請纓查抄其家產,完成了從走私犯到海關的完美進化,那侍郎最後也丟了官,因為當初反對開海禁他鬧得挺凶,如今牽連進如此大案,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除了打擊走私,姚晨還命軍隊沿海岸線巡邏,一是保護,二是監視管理;其實還有第三,即練兵,遼東也需要水師,繞過高麗能打女真,但這一點他還沒正式和朝廷提,只和皇帝私下說了,就怕朝廷覺得他手伸得太長,十萬士兵還不能滿足他的野心。
每次收到遼東的消息,皇帝都是喜怒不定,變化無常。
姚晨的信通常比較瑣碎,像散文日記一樣,有時一天寫好幾頁,有時隔幾天才兩三句,攢到足夠多就一塊兒寄出去,信里的內容也比較隨意,比如今天天氣好,曬出的魚乾好吃,或者操練士兵發現了棵好苗子,當然裡面也有一些正事,他會把自己做事的想法和初衷寫下來,告訴皇帝我為什麼想這麼做,這麼做能達成什麼目的,也算夾帶私貨,潛移默化,影響年輕的皇帝。
皇帝極買帳,每每收到這樣仿佛閒話家常的信,他的神色就會柔和下來,像是一隻得到安撫的小奶狗。
但是,每天暗探遞過來的密報卻讓皇帝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尤其是姚晨身邊多出一個千嬌百媚如花似玉的親衛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