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貴倒未必是距離遠的原因。
張首輔看過姚晨的奏摺,知道其中成本,獲利幾何,當時姚晨說會以優惠的價格將海產賣於京城,張首輔還不以為然,沒想到現在家裡幾乎每天都離不開罐頭,早知道就要點優惠來了。
說起姚晨,張首輔想到其請復立奴兒干都指揮使司的奏摺,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老妻看他說著說著就走了神,也習慣了,命人收拾收拾,自己由兒媳婦扶著去園子裡走走。
奴兒干指的是黑龍江下游區域,境內民族混雜,有蒙古、女真、吉里迷、苦兀、達斡爾等等,他們多以漁獵為生,生活習俗更接近旁邊的韃靼和女真兩國。
開國時,有前朝舊臣退至奴兒干一帶,歸降我朝,朝廷便設立都指揮使司(都司),其統領由各部首領擔任。
然而時至今日,都司因為種種原因一度廢置,其中不乏朝中官員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也有中央無力控制奴兒干地區的因素。
原本奴兒干在遼東總兵的統治之下,若是恢復都司,相當於分走姚晨一部分權利。
唉,之前因為有人彈劾,皇帝給姚晨連下了兩封密旨命其自辯,但後者回都沒回,這件事情還被張首輔和太后知曉了,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們曾討論過姚家的立場,若是姚晨能功成身退,可以保全自身和家族,不失為股肱之臣。他這時畢竟年輕氣盛,受不得委屈,皇帝也是,步步緊逼,未免顯得氣量狹窄,刻薄寡恩。
太后也拿皇帝沒辦法,只好寫信給姚晨暗示提醒了一番。
張首輔沉吟著,猜測這大概是姚晨以退為進之舉,奴兒干都司對朝廷無可無不可,以往都司會給朝廷進貢,比如海東青、貂皮、馬匹這些土特產品,相當於內地的賦稅,朝廷還要承擔其民生計,逢災遇害就要給補貼,算起來都是虧本生意,名頭倒是好聽,各族臣服什麼的。
但對姚晨卻是實實在在的損失,不得不將權利分給治下各族,這也是無奈之舉,至少可以堵住悠悠眾口,讓皇帝安心。
皇帝果然很快同意,下旨重開奴兒干都指揮使司,由各部首領統領,給予印信,仍其習俗,統其所屬,以時朝貢。
張首輔覺得皇帝也是借坡下驢,當作此舉是姚晨低頭示好,他回以善意,都指揮使暫由姚晨統領,由其推薦人選,朝廷審查任命。
「許各部與遼東衛所通商貨物,除鹽鐵軍需等物,可自由買賣。」
張首輔試探問道:「是不是再與姚副總兵商議一二?」
皇帝擺擺手,他也不好說這是他和姚晨昨晚上剛商量好的。
這種行為被張首輔解讀為專權,暗道皇帝霸道強勢,默默提醒自己,若是皇帝稍有那麼點讓自己走人的意思,他就立馬乞骸骨,反正他早到了退休的年紀,免得被皇帝以為自己戀棧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