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溪露出沉思之色,陷入回憶。
「我們護送漁船到高麗東部捕撈,中途數次遭遇了海盜,海上海盜勢力複雜,有漢人,有浪人,有女真,還有其他番邦人,他們經常劫掠海岸,搶劫商船,海盜之間也互相爭鬥傾軋,聽說南方福建就出現了一股海盜,勢力極大,吞併了不少小股海盜,已經有割據一方之力。」
百里溪一邊回憶一邊思考,之前只是隱隱覺得不對,現在那個念頭卻漸漸清晰起來:「鄭把總說北邊情況尚可,海賊忌憚我軍實力,不敢放肆,因而並不猖獗,這段時間的接觸試探,表面上看海盜確實畏懼我軍兵鋒,但是……」
百里溪深吸一口氣,接著道:「但是,雖然我們也有人頭繳獲,可其中多是散兵游勇,或者不成氣候的小勢力,南北方海盜肆虐已久,我軍下海不到一年,在海上也未打過什麼硬仗,威懾力還真的談不上……此外,我記得有一次有個被抓住的浪人看到鄭把總就勃然變色,即便被捆住也掙扎著想衝上去,嘴巴嚷嚷著什麼,我不會番邦語言,但觀其神色似乎與鄭把總相識。後面我去問,被告知這人妄圖逃跑,已經被殺,就沒有去追問。」
他說到後面,臉色已經是鐵青,美麗至極的臉龐滿是冰霜,像是一條被激怒的銀白巨蟒,嘶嘶吐著蛇信,若是鄭把總此時在他面前,恐怕會立刻撲上去把人全身的骨頭絞個粉碎。
「我……屬下……被蒙蔽了!」假裝沉迷美色,其實只是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百里溪跪下,恥辱地說,這是他從軍以來遭受的第一個挫折。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去領二十軍棍,不要被人知曉。」
百里溪回了衛所就倒下了,第二天操練也沒參加,親衛們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少將軍真神武!
「我要回一趟北平,這些日子你替我守著這裡,順便養傷,衛所有事就找老羅。」
「少將軍,」百里溪有些遲疑,他問道,「營口那邊……」
「一切如常,不要打草驚蛇。」
「遵命。」
對於鄭把總,姚晨也有點摸不准,先前派鄭把總與海盜接觸,近日交予自己的情報減少,姚晨不想輕易懷疑手下忠誠,但也不想沒有後手,他如今也不確定鄭把總是不是雙面間諜。
所以說,當什麼也別當臥底。四處不討好,兩頭不是人,看誰都懷疑,實在不能忍。
姚晨回到北平,沒有直接進程,而是到了京北重鎮小湯山。
小湯山以溫泉聞名,開朝之初建了湯泉行宮,他與皇帝相約在此會面。因為路途耽擱,比預定的晚到了兩日。
皇帝提前一天到了行宮,後收到百里溪疑似被少將軍弄病了的消息,雖然不會盡信情報,但眼瞅著他的將軍過了約定的日子還沒到,心裡不由擔心起來。是不是出了意外?還是他不想來了?他遲到了,好像一點也不重視自己……伐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