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溪聞言點頭,鄭把總就給他鬆了綁。
「你們對少將軍有何陰謀?」百里溪沙啞著聲音問。
不待鄭把總回答,就聽一聲音戲謔地說:「老七,我看你這姘頭對你也沒什麼情意啊,一心一意想著旁人。」
「他平時可疼我了,只是你沒瞧見。我估計那天晚上他是怕我爬牆才追出來的,結果被你的鷹給啄了,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
神他麼自家人。
長時間處在黑暗之中,百里溪的視力過了好一會才恢復,他不動聲色地聽二人亂扯,勉強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以及說話那人的相貌。
那人比少將軍長不了幾歲,眉清目朗,文質彬彬,乍看以為是個衙門師爺或教書先生,根本看不出來是海盜,他的腰上別著一把火銃,正靠著門抱胸打量自己。
百里溪與他對視,虛弱,卻毫不畏怯。
「真是個美人,還夠味,怪不得把人迷得神魂顛倒的,」那人似乎根本不擔心情報泄露,「你的少將軍明日就要來救你了,我們一定會好好招待的。」
百里溪聞言心中一緊。
鄭飛龍對百里溪說的好好招待,就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好好招待。
他其實也不想與少將軍為敵,百里溪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他之前投帖子求勾搭,少將軍沒搭理,本來說與老兄弟鄭七先搭上線再慢慢找機會,結果形跡被撞破,只能將錯就錯,無論怎樣先見上人再說,見了面再慢慢談。
這也算是兩軍首腦相會,看似冒險,各自只有數十人,實際暗中隱藏了無數軍隊,殺機浮動。
「少將軍,久仰大名!」
不知不覺這名號已經廣為人知,以前軍中和百姓這麼叫,朝廷部分官員也這麼叫,現在都傳到海上去了。自己都奔三了,還少將軍,是不是得活到老爹的年紀才能摘掉這個帽子,姚晨漫無邊際地想。
雙方碰頭,暗暗對互相一番打量,姚晨這邊帶了十來名親衛,這是副總兵出行的最低配置了。鄭飛龍這邊有數名海盜,數量不多,但姚晨發現他們極為警敏幹練,必定經歷過不少廝殺,而且各自腰上別了兩把火銃,西洋的樣式,火力和準頭應該都不錯。鄭飛龍暗道名不虛傳,少將軍確實英俊迷人,魅力不凡,其親衛訓練有素,軍儀嚴整,也是不容小覷。
他們見禮後坐在一桌,各自手下退居一旁,距離不遠不近,若有意外,可隨時救護。
姚晨不想混在親衛隊伍里的皇帝站太久累著,而且遲易生變,不寒暄客套便直接開口。
「明人不說暗話,您擅自把鄭把總和百里提調擄走,不知是何意?」
這話極不客氣,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鄭飛龍後邊的海盜露出怒色,他們制霸海上,也算一方諸侯,連蕃人總督都要客客氣氣的,沒想到少將軍這麼不給面子。
「少將軍誤會了,鄭把總是鄭某昔日拜把子兄弟,我們久別重逢,就多喝了幾杯,忘記知會衛所。至於百里提調,他與鄭把總兩相情悅,也算半個弟妹,我就一起接來作陪。他們擅離職守,自知有罪,怕您重罰,就托我做個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