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許多成年男子都被徵召去打瓦剌,剩下的又分出一部分南下,狼居胥山守備空虛,又毫無防備,直接給姚晨送了人頭。
此處山勢險峻,地形複雜,有人反應較快,及時躲入山中,百里溪自告奮勇,入山追捕,成功捉拿了若干貴族,又立新功。
在將士打掃戰場的時候,姚晨帶著皇帝在山腳溜達,這裡豐草鮮美,水源充沛,確實鍾靈毓秀。
姚晨牽著他的手,問道:「解不解氣?」
皇帝回憶起當年居庸關前的種種,韃靼壓境,兵鋒直指北平,滿朝文武惶然,京城百姓驚恐無措,他趕鴨子上架坐上皇位,充滿了困惑、恐慌和無處下手的無力,這份恥辱,深深地刻在他年少的心上,如揮之不去的陰影。
此次他執意御駕親征,並非完全出於衝動,或多或少是因為心底一雪前恥的渴望。
他緊緊回握住將軍的手,笑容沒有一絲陰霾,眼睛映著一片澄淨蔚藍的天。
「解氣!」他如是說。
奴兒干都司派出的士兵中,有不少是蒙古人或者是前朝的遺民之後,他們此時心情複雜。
萬萬沒想到,我是這麼回的老家。
複雜歸複雜,但他們對老家人下手可是半點不帶猶豫的。
燒毀營房帳篷,劫掠人口牲畜,破壞水源道路,一套流程分工明確,行雲流水,一看就知道是打家劫舍的老手。
這一路倒霉沒遇到什麼硬仗,首級沒幾個,軍功晉升是不要想了,但少將軍許諾過不會沒收繳獲的財物啊!能搶多少,帶回去多少,都算自己的!
要不是姚晨嚴禁因此耽誤行軍,他們大概還停不下來。老家的東西,好像什麼都是好的,每樣都不能浪費。
這種情緒甚至影響到部分遼東兵,帶點什麼回去,也能做個紀念。
這時,老家陷落的消息也傳到阿魯台和可汗處,他們紛紛意識到不能再自己掐自己了,必須一致對外,否則要被一鍋端。
之前被姚晨迷惑的韃靼軍隊也回過味兒來,火速反身北歸,想把姚晨一行留在草原。他們不敢分兵,因為之前小股的軍隊都被對方吃了個一乾二淨,也不知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對方總是能逃過主力的追捕。一旦分兵,就成了葫蘆娃,爺爺沒救回來,反而一個接一個的栽了。
姚晨面臨一個選擇,留下硬抗,或者戰略轉移。
他當然是選擇跑了。
往東韃靼與瓦剌激戰正酣,兵力集中,傻子才往上撞,南邊有敵軍趕來,東部則是山脈天險阻路,人可能過得去,但車馬不行,所以,還是繼續往北吧。北邊是韃靼的鄰國,不里牙惕,其民也是蒙古人的一支。
於是,幾萬人,帶著糧草輜重,還有劫掠來的大量人口和牲畜,兜兜轉轉,士兵幾度以為他們是迷路了,但他們最終神奇地甩開了大股追兵,離開韃靼,進入不里牙惕,擦著邊境,越過三不管地帶,繞路從外興安嶺回到了奴兒干地區。
奴兒干都司北部的部落,看到無數騎兵揚起的漫天塵土,還以為是外國入侵,差點舉手投降說給他們帶路,不想靠近了發現是漢軍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