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覺已經好多了,米酒無礙,就一兩杯。」
兩人推杯換盞,心情愉悅,不知不覺竟把一整壇米酒喝完了。
「一起躺一會?」姚晨邀請道。
皇帝生龍活虎地撲上去。
皇帝側頭看著身邊一臉饜足的少將軍。
昏黃的燭光,似乎給少將軍籠上了一層輕紗,如夢似幻。他的相貌,越來越像皇帝記憶中的姚老將軍,英武俊逸,充滿了成年男子的意氣風發,堅忍不拔。
「過了年你虛歲就是二十八了……」再稱呼他為少將軍似乎有些不妥,或許該稱將軍?不過不管怎麼稱呼,都是他的人。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在這裡守了十年。」姚晨喟嘆。
「你會捨不得嗎?」皇帝忍不住問道。
「這裡已經是我的第二個故鄉了,寒冷的北風,悠揚的牧歌,桀驁不馴的烈馬,一切一切,都印在我的腦海里,我不會忘記這裡。」但我也不想繼續待著了。
這玩意兒就像古藍星大種花的高考,每個學生都要經歷一回,印象深刻,收穫頗豐,意義非凡,但是絕對不想再過第二次……
皇帝安慰地覆上他的手背,緊緊握住。
「北平也是你的故鄉,是我們的家,你會喜歡那裡的,」皇帝信誓旦旦地保證,「我想升你入五軍都督府,還是負責遼東事務,只是換了個地方辦差,若有急務,可以隨時回來。」
五軍都督府是中央最高軍事機關,掌天下兵馬大權,管理京城和各地衛所,主導國家軍事建設,與兵部互相牽制,雖然目前隱隱有兵部凌駕其上的趨勢,但實際還是升職了。
從地方實權到中央要員,有利有弊。
但姚晨最看重的就是從常駐苦寒之地到京城享福偶爾出差,當然是美事啦!
可普遍的官員和遼東軍官都不這麼想。
儘管皇帝回京後大肆封賞,普天同慶,但對姚總兵調回京師明升實降的做法還是忍不住感到心寒。
剛收到皇帝旨意時,張首輔沉默地坐了半響,已經開始在心底打乞骸骨的腹稿了。
伴君如伴虎啊!他真的有點看不懂皇帝這個徒弟。
說他信任姚總兵也可以,又是北巡又是親征,平時有好東西回回都不忘給北邊稍一份,上回建州女真歸降,他還親自過問了姚總兵的飲食健康,讓對方部落首領帶個話問好。
但話說回來,這也說明皇帝對姚總兵控制嚴密,十分忌憚,連他多吃幾個冰罐頭都要過問,說好聽了是關心,說難聽了是控制,若往深處想,是不是在對方身邊布滿了密探,以掌握其一舉一動?真是可怕,令人遍體生寒。
人家剛打了個大勝仗,你就要他交出兵權,雖然朝廷確實有官員暗暗嘀咕姚總兵的軍權太大了,北部數千里,至少二十萬精兵強將,這還沒有算各個部落的人口、附庸的民夫與水師,稱其為一方諸侯並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