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溪夢到了多年前的晚上,他在逃跑時被人抓住,草原上越美麗的東西越脆弱,再說,黃金血脈的味道,誰不想嘗呢?他度過了人生里最難熬的三天,是百里沐借著人小鑽進柵欄偷偷解開了自己的繩子,給了他反抗逃跑的機會。當時他就發誓,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欺侮自己。若是那人……也能忍一晚上……
三天後,鄭七想好了:「我同意。」
百里溪喝了點酒,雙頰泛紅,他就躺在那裡,閉著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他長相極美,說是女子也有人相信,這是鄭七夢寐以求的一幕,如今終於實現了,可惜過了今天就沒明天了,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沮喪,小兄弟都抬不起頭。
鄭七親了一會兒,對方反應微弱,完全沒有以往的主動熱情,眉頭也微微皺著,不似有任何享受的情緒,他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最後,他很沒骨氣地逃走了。
奇恥大辱!!
曾經有一位絕世美人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美人說三個字:我能行。如果非要給這個能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可惜,過時不候,百里溪再也沒有給過他這樣的機會。
大家都說鄭把總是走了狗屎運,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贏得美人歸,這大概就是「烈女怕纏郎」吧!
他們糾糾纏纏了很多年,有一天,他突然聽到百里溪的弟弟也隨姚小將軍到了遼東。
「百里沐?百里大美人的弟弟,長相肯定不差!走,去瞧瞧!」
鄭七乘興而去敗興而回:「唉,果然龍生九子,我媳婦兒還是我的唯一。」
其兄弟手下:所以,是看過長相之後才能確定嗎?你被百里將軍討厭,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百里溪的耳朵里,甚至連百里沐都知道了。
「哥,你也不管管?」百里沐對這個——姑且稱為嫂子吧——也是很無語,他大概是唯一一個知道百里溪過去夢魘的人,所以知道他哥能找個伴有多不容易。他一開始信了軍中的謠言,以為他哥和少將軍在一起了,又擔心又替他高興,他最親的人和他最尊敬的人在一起,他是滿心祝福的,只擔心不為世人所容。然而後來他哥親口告訴他,他與少將軍沒有半點私情,反而和一個浪蕩子在一塊了,縱然不解,他相信他哥的判斷,便也表示了支持,忍住了探究、詢問。
百里溪無奈,勉強在弟弟面前維持住體面:「咳、這是他在表達想見我的意思。不鬧出點動靜,他就渾身不舒坦。」只要收拾一頓就好了。
但親人再親,有些事情也是不好與之分享的。
二人說起正事,百里溪給姚小將軍和弟弟派了差遣,叮囑弟弟緊跟姚小將軍,護其安全。
百里沐:「雖然不想承認,但說她保護我還差不多。」這話也就是在哥哥面前說說,姚小將軍簡直是他叔的升級版,腦力武力在線、還特別熱衷於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的那種。
百里溪沉默了一瞬:「……去吧,我有事要忙。」
鄭七早在百里將軍府等著了,自斟自飲,本來遼東總兵該住在少將軍原來的府邸,但百里溪大概怕觸景生情睹物思人,便搬到他處,否則鄭七是絕對不會踏入一步的,遑論在這裡留宿,還弄間屬於他的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