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濕潤了乾涸的荒漠,大漠中的紅柳經過雨水的浸潤,紅色都不再是灰濛濛的,透著無精打采的死氣,而是嬌艷欲滴,靈氣十足,生動活潑,讓朴嘉言的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一張美麗的面孔來。
那人就如飛鷹般自由自在,又似這不屈不撓堅守著的紅柳,在一望無際的荒野上繪出艷麗動人的色彩。
遠遠地看到客棧在風雨中搖曳的幡子,他有種親切的如同回家一樣的感覺。
他微微夾緊馬腹,讓馬兒跑得快一些,有些迫不及待,他仿佛有感應般抬頭,就見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擁著紅衣,懶懶地站在二樓的窗戶邊上,身子斜斜倚靠在窗邊,伸出手去接從檐下滑落的雨水。
荒漠背景下的那一抹紅,如他見到的紅柳,仿佛是天地間最溫柔的顏色。
心跳如鼓,那些壓抑的思念,噴涌而出,如泄洪,如火山,如春江潮水,如滔滔長河。
朴嘉言不是沒見過京城名妓繡樓姝色,但沒有人能像無憂客棧的主人那樣給他如此深刻的記憶和情感,讓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轟然崩潰。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被那人偷偷下了情蠱,還是因為地處荒蕪的大漠,才會覺得這樣艷麗妖嬈的花非比尋常?若在繁花似錦百花爭艷的江南,這株花是否會泯然眾人,他還會有這樣心動的感覺嗎?
朴嘉言將馬交給手下,直接進了客棧,他披著蓑衣,未來得及脫就直奔二樓。
啞巴跑堂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啊啊啊——!!老闆娘現在房裡有人啊!
他幾乎是飛一樣地追上去,纏住錦衣衛頭領,啊啊比劃著名,請貴客在樓下稍候。與此同時,帳房也發現了突如其來的變故,開始咳嗽起來。
朴嘉言不耐煩理他,健步如飛,使了暗勁,四兩撥千斤,把客棧夥計甩開,後者往後退了幾步,最後還是沒站穩屁股著地。
瑪德錦衣衛……他這天下第一飛賊居然下盤不穩摔了個平沙落雁,太丟東廠的臉了……
哎?等等,我不是東廠的人啊!我明明是被脅迫不得不在客棧打工的!
都怪老闆娘太會洗腦了……
姚晨覺得自己再收洛書盟的人頭,對方都不敢再送人過來查探了。
今天來的實力不俗,他費了一番功夫才穩住對方,和對方談判,要價一萬兩——黃金。
大漠日子難熬,什麼都貴,他不得掙點外快啊?!
洛書盟本來抱著黑吃黑的想法,沒有為此買單的打算,但先前那麼多人都折戟沉沙,這客棧顯然有不凡之處,他們不敢小瞧,只能出出血了。老闆娘漫天要價,洛書盟代表坐地還錢,正商議呢,馬上就要談好價錢了。
因為下雨天悶,姚晨便去開窗透氣,還點評了一番雨中大漠景色。他表現得悠閒自在,信心滿滿,成功唬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