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者為王敗者寇,只重衣冠不重人。
只是他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敗給了誰。
姚晨摒除雜念,在這少女靈堂前上香。其雖未成婚,但已經許了名門之徒,後者為表誠意,不計較女子身前受辱,願意將其葬入祖墳,此舉可謂非常厚道了,若是他毀去婚約也沒人說什麼。謝家非常感念,回之重禮。
自古紅顏多薄命,閉門春盡楊花落。
這位小姐還算好的,那喪命的小丫鬟呢?不過是無名山上無名塚,落得一聲嘆息罷了。
江湖恩怨,廟堂風雨,誰為這三條性命可惜過呢?
謝玄心中未必有這個女兒,姚晨心裡其實也沒有她們,只是藉此理由回到謝府而已。
姚晨與東廠埋在謝府的暗樁接上頭。
「那幾枚飛鏢,換得好,給你記一功。」
「屬下不敢居功。」
那晚黑衣人用的不過是普通飛鏢,姚晨清醒後觀察現場發現了飛鏢,當機立斷,偷偷給探子下暗號,令其把飛鏢換成洛書盟盟主的常用暗器,來個移花接木。
後面出現洛書盟盟主的屍體,被確認為真,不是其他屍體假扮,其致命傷由背部刺入,似乎其對行兇之人毫無防備。姚晨猜測,自己此舉可能未必是栽贓,說不定歪打正著,打中了算計自己的幕後黑手,而且洛書盟恐怕已經被謝家當作了棄子。
他想到斷尾求生,洛書盟本來就已經被朝廷清理得差不多,無可挽回,首犯死後便徹底完蛋,江湖一載風雨,謝家屹立不倒。
見過密探後,姚晨回他與朴嘉言的房間收拾行李,桌上放了一隻正方形的青鍛錦盒。
他猜測是朴嘉言的賠罪禮物,自監牢里自己說破其錦衣衛的身份被他打了一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姚晨打開匣子,裡面是一朵杯口大小的玉雕菊花,可以製成髮簪,也能做成腰飾。花朵含苞初綻,最外面的一層花瓣色如淡金,裡面白如羊脂,顏色漸進,栩栩如生。
姚晨看出這是由一塊帶著橘色玉皮子的整玉雕刻出來,看著簡單,甚至有些樸素,實際雕工精湛,巧奪天工,而且要找這麼合適的一塊好玉來也不容易。
他正賞玩著這朵菊花——這件事非常純潔——暗想錦衣衛小狼狗現在在做什麼,突然有僕從稟告,道謝老爺子有請。
他有些忐忑,擔心自己哪裡露了馬腳,他打點起精神,去見傳說中的謝老爺子。
這位江南首富,十分蒼老,有些富態,見他並無客套,只淡淡地說了三個字:「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