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晨望著他眼中的自己,捨不得眨眼睛,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意亂情迷,小狼狗的眸色不是純黑,帶點栗色,似乎有外域人的血統,他望進去,就不想出來了。
兩人在密閉的空間裡,前途生死未卜,卻難得有了機會獨處,摒棄一切外部的紛紛擾擾,不管身份,不顧立場,什麼陰謀什麼大事都拋到了腦後。在這個無言而靈犀一點的對視中,體會到了彼此的心意。
那些苦苦壓抑的思慕與愛意,在獲得了共鳴之後,立刻活泛起來,蠢蠢欲動。
姚晨一點一點伏低身體,用手撐著,像剛才餵藥一樣,含住了錦衣衛千戶蒼白乾燥的嘴唇,舔濕了它,讓它看上去多一些血色。
姚晨吻得很認真,小心翼翼,像在對待某個易碎品。
四唇相接,他輕輕地用舌頭描摹朴嘉言的唇瓣,觸感有些硬,不似往常濕潤柔軟,這個吻並不色情挑逗,更像溫柔的撫慰,親昵的摩擦,重逢的擁抱,清泉般流過乾涸的土地,緩解思念之苦,分離之痛。
相濡以沫,彼此依偎。
趴著的姿勢太累,姚晨乾脆躺到地上,與他並排躺著,湊到他耳邊,低聲呢喃。「我很想你。」
「我也是。」朴嘉言嘴唇捲起,泛出一絲笑意。
「我以為你討厭我,不想再見我了。」
「我也是。」
「你只會說這一句嗎?」姚晨嗔了他一句。
朴嘉言想笑,最後卻咳嗽了幾下。
姚晨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後者動了動手指,蜷縮起來,輕輕捏住。
兩人都無比享受這珍貴無比的一刻。
朴嘉言又想到姚晨的安危,問道:「你如何來了這裡?」聲音里飽含擔憂。
姚晨赧然,他有些尷尬,難以啟齒,總不能說自己是來嫖的吧?
「陰差陽錯……」
朴嘉言看到他的遲疑,若是平時肯定滿心苦澀,現在覺得追究這個太沒意思,他都快死了,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呢?只是擔心姚晨能否全身而退。
在生死面前,什麼都是小事。
「我怕是凶多吉少了,就是放不下你,你當如何脫身?」
姚晨無奈搖頭,他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碰巧來到這南風館,卻被當作敵人關在這陷阱里,也許這裡的主人以為他和朴嘉言是一夥的,所以才那麼警惕吧……
「時也命也。有個了不起的老人臨死之前這麼感嘆過,我當時還沒有什麼體會,現在有點懂了。他讓我質疑自己過去的人生,我原本對自己的未來看得很清楚,可如今也漸漸模糊了,唉,說這些也沒意思,指不定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