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校尉抱怨:「多年老主顧了,下手還那麼黑。」
姚晨就像平時那樣,柔弱無骨,懶洋洋地倚靠在闌幹上,蛇妖似的永遠站不直,他左手拿著一個紅梅白瓷酒盅,細長嫵媚的眼睛斜挑著看人。
她慢吞吞地說:「都是老相識,你還斤斤計較,談感情多傷錢啊!」
「來陪我喝兩杯。」
「你的酒水不好。」
魯校尉笑罵:「還不是你賣給我的酒!」
姚晨一笑:「我請你喝我的。」他彎起眼睛,殷紅的嘴唇翹了翹,頓時如春江水暖,落英繽紛。他走到魯校尉身邊,後者自然而然地攬住他的腰,姚晨心中一動,給他倒了一小杯,酒色清冽,酒香芬芳,帶著一絲特殊的沁人香氣。
姚晨給他解惑:「是青柚。」
魯校尉一口喝了,贊道:「好酒!」香與味交融,在口腔舌尖迸發出來,回味無限。
他正要與老闆娘說什麼,忽然聽見客棧後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仿佛有人在打鬥。
「裡面做什麼?」
姚晨語氣平淡:「新來的夥計笨手笨腳的。」正在接受上崗培訓。
聽動靜還挺大,像是滾石碎裂的聲音,魯校尉使了個顏色,差手下去看了,發現是一新面孔,二十多歲,江湖人的模樣,他正在用心幹活,劈磚,徒手。他四指併攏,往下劈去,青石磚就像豆腐一樣被劈成均勻的兩半。剛才那陣動靜就是他發出的。
幹完這活,廚子給他拉來一筐新鮮板栗,他又開始剝栗子。那栗子表皮堅硬又有刺,尋常人一碰就扎手,對能徒手劈磚的夥計來說,當然不在話下。
小兵把這情況跟校尉報告,魯校尉聽了一陣無語。
「這麼個人才,到軍中拼一拼,沒幾年便能超過我了。」
「江湖人,寧願受我這個老闆娘的差遣,也不願做朝廷的走狗。」
那霹靂手是姚晨在謝家比武招親時認識的,他練的武功心法有缺陷,習者皆不長命,但其家族世代修習,不練就沒辦法在江湖立足,明知飲鴆止渴,但也只能繼續練著,目前他的侄子外甥也已經開始學習,並小有所成。
霹靂手比姚晨早到客棧,很快就把盤纏花光了,於是在這裡做工抵債,當夥計包吃住,活兒也輕鬆,而且為了治病,他也耐著性子待了下來。
霹靂手剛到無憂客棧的時候,雖然充滿好奇,總體而言還是比較自信、輕鬆的。儘管他在比武招親的名次一般,很早就被淘汰,那是因為他遇到了姚晨,實際上就身手來說,已經摸到了一流的門檻。這還是在他意識到自家心法的問題,竭力壓制功力的結果。藝高人膽大,他不懼姚晨使詭計,和家裡朋友打了聲招呼,就隻身來到了這無憂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