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晨不耐煩地說:「拖出去。」
左右錦衣衛對視一眼,不明白他命令的意思。拖出去砍了還是放了?
「什么小事都要我過問,你們錦衣衛幹什麼吃的?」姚晨煩躁地揮手,繼續伏案作業,「要犯已誅,本官沒空管阿貓阿狗的死活。」
母子三人渾渾噩噩地出了南鎮撫司,走了好幾條街,才放聲大哭,不敢相信自己逃出生天。
其他大部分謝家錢莊店鋪掌柜小廝莊戶也逃過一劫,查明清白後去留隨意,有才能者可酌情留用。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們去散散心?」待公務處理得差不多了,朴嘉言提議道。
觀景賞玩,沒有比梅園更合適的地方了。
這是姚晨第二次踏足梅園,心境卻大不相同。
上回是深入虎穴群狼環伺,就怕行差踏錯,這回卻是他作為欽差,代替皇帝巡視他在江南的產業。
哦,查抄犯人家產也是皇帝內庫的來源之一。
謝家生意基本被皇家接手,雖有震盪,但也變相保住了產業,以及大多數人的性命與生計。姚晨不是心慈手軟,只不過為了儘量降低產權變動的損失,順便避免社會動盪。
梅園異主,繁花猶在。
林中各色梅花齊放,佳麗滿前,尤其是那株千年古梅,絲毫沒有因為外界動盪而有所變化,嚴冬到初春,梅花常開不謝,其枝幹遒勁,在獵獵北風中魏然屹立,堅毅與柔美,嚴寒中透著沁人冷香。即便是明朝,也只活了它的十分之一,對它來說明朝就像個蹣跚學步的孩子,有時跌倒,有時小跑。
在古藍星的進化史上,動物出現之前,植物曾一度占領統治星球幾億年,人類的歷史,也顯得微不足道。
漸漸地,近來仿佛被血腥氣圍繞的壓抑感覺也散去了些,那些污濁的氣息被梅花的幽香沖淡了,經過自然的洗滌,不平靜的思緒也得到了撫慰。
姚晨在朴嘉言的牽引下走過一個個園子,各種梅花爭奇鬥豔,白梅清妍玉姿,黃梅玲瓏活潑,紅梅艷冶動人,綠萼玉肌清瘦……
二人穿行梅林間,朴嘉言像是來了數次,輕車熟路,直奔梅林深處的龍游梅,其枝條蜿蜒如游龍,姿態嫵媚,枝頭的白色梅花重瓣堆疊,玉雪秀致,惹人驚嘆。
姚晨卸下偽裝,露出真容,他們在梅下相擁親吻,情到濃時,朴嘉言突然察覺到什麼,飛快點了姚晨身上幾處穴道,將他藏進樹叢中。
姚晨有些懵,朴嘉言此舉令他措手不及,他不但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很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心中不由緊張起來。
他看不到外面的狀況,因為梅花樹林與枝葉完全掩蓋了他的身影,也擋住了他的視野,他只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與朴嘉言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