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點伸手摟住掃地咩瘦削的肩膀。
「我恨我沙比,真的。」仗著寢室里現在沒人,掃地咩難得可以盡情的宣洩情緒,「你說我怎麼能這麼窮酸呢?」
「我太好笑了,又不是沒見過煙花,怎麼還能為這麼個玩意大起大落?」
「我每天這樣跟在他後邊,所有人都把我當舔狗我也知道,可我不就是想跟大佬做朋友麼?」
「我知道我連跟他一起被人開玩笑的資格都沒有,所有人都在看笑話,只有我當真了。」
「我也想告訴他們我的地址,可是要是他們給我寄的東西太好,我該回什麼給他們啊.....」
這就是窮人的心聲了,周圍的人越好他們越是忐忑,連互寄禮物這種小事都如履薄冰,也許只有他給別人寄而別人不用給他寄的時候,那種渺小的自卑感才會被沖淡。
才不會覺得自己占了便宜,不會有負擔。
生活真的太難了,之前為了買改名卡跟大聖道歉就已經讓掃地咩啃了一星期饅頭。
那幾十塊錢只是別人一頓飯的錢,卻是他一星期的飯錢。
還是他拼命兼職賺來的。
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樣啊。
掃地咩一直相信,帶有負面情緒的話不要多說,有時候能做啞巴是一種境界。
所以他做不了啞巴,就把自己的苦衷都變成了騷話,所有人都只覺得他神秘,並不覺得他慘,這就夠了。
他其實撐得也挺辛苦的。
因為受不了周圍的同學一直用異樣的眼神看他,受不了別人問他為什麼逢年過節都不回家,為什麼從來沒聽他給父母打過電話打過視頻。
也受不了每次扛著巨大的壓力到學校禮堂里領取貧困補助金,受不了那些社會上的好心人拉著他又拍照又噓寒問暖,所以他才一直沉浸在網路遊戲中。
因為他覺得遊戲裡的世界是公平的,不管你在現實里出身有多慘,只要進了遊戲,你就是少俠,就有俊美的外貌,有絢麗的技能和無數的朋友。
即使你不往遊戲裡充錢,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是真窮還是假窮,隔著偌大一個網絡,每個人的秘密都被保護的很好。
他才不會有那麼多在現實里去社交時才有的煩惱。
掃地咩覺得自己過得失敗透了,可是這是唯一能讓他覺得自在的方式。
大聖皺起了眉頭,他現在只是一個布偶,所以他不能動也不能有任何表情,只是聽到掃地咩帶著哽咽的聲音,他的眉頭便不由自主的擰了起來。
掃地咩悶得汗都出來了,拿手擦了把臉,眼淚和鼻涕糊在了一起,逼得他又下床找紙巾,等把臉上的水全都清理乾淨了,大聖終於看見了他整張臉的樣子。
被汗打濕的劉海隨意擼到了一邊,五官長得特別乖,眼睛通紅還有點腫,臉也是憋的粉紅粉紅的,沒了劉海整個面相干淨又漂亮不說,露出額頭,大聖差點覺得這是換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