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農村來的保姆,連智慧型手機都不太會用,除了每個月拿著存摺到銀行取錢,對於關山盡的事情一無所知。
除了知道關山儘是個明星以外,李姐可以說是毫無辦法聯繫上他們。
頭一個月沒有收到經紀人的匯款,李姐以為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可是接下來的第二個月,第三個月,第四個月,眼睜睜的看著家裡壓力越來越大,李姐終於明白過來了。
那邊的人不要這個孩子了。
這可真是一群畜生啊。
李姐無數個黑夜裡默默流淚。
她自己也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家裡為了供男孩念書已經是捉襟見肘。
連她自己的閨女都沒法正常的在城裡念書,只能被送到鄉下讀希望小學。
她又怎麼有能力這麼一直帶著江曉陽呢?
可是這孩子喊了她足足六年媽媽,每次都是最乖最聽她話的。
她輾轉反側,自己一個人抗住了丈夫和家裡人的壓力,又多養了江曉陽一年。
但到了江曉陽快滿六歲的時候,她終於還是垮了。
丈夫的辱罵,家境的窘迫,沒有人理解她帶著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拖油瓶是為了什麼。
家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熟睡,窗簾沒拉嚴,露出外面烏壓壓的天空和暗淡的月。
江曉陽睡不著,他睡的地方是一塊加出來的木板,木板墊在板凳上,綁在床邊,就給這鋪不大的床增加了一點空間。
江曉陽聽到了女人壓抑的哭聲,「媽媽,你怎麼了?」
女人連忙擦了眼淚,把江曉陽抱到自己身邊,拍著他的背說:「孩子,睡吧,眼睛閉了天就亮了。」
失眠是件挺痛苦的事,尤其是對於一個還不懂失眠是什麼意思的孩子來說。
那段時間江曉陽每晚都會被女人的哭聲吵醒,漫長的等待天亮的時間,讓他非常焦慮。
這種情況在他真的被女人拋棄以後反而好轉了。
女人和丈夫一起搬走了,帶走了這個屋子裡所有能賣的東西。
除了江曉陽。
江曉陽一個人安靜的躺在木板上睡了一下午,睡是睡著了,只不過睡的不太踏實,會做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夢。
後來是隔壁的鄰居爺爺來叫他,叫他過去吃他包的餃子,江曉陽才醒過來。
江曉陽不想跟著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到孤兒院去,他聽說那裡的小孩會被脾氣不好的大人接走,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