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想要放過謝遺,情願自己深陷在這樣的泥沼之中, 也要讓謝遺乾乾淨淨地離開這裡。可是現在, 一切都告訴他, 謝遺不是乾淨的。
既然這樣, 那之前的放過又有什麼意義呢?
祁瑾年的目光膠在謝遺的臉頰上, 情難自禁一般, 低下頭去親吻他的眼睛。
謝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像是什麼蝴蝶的嬌柔脆弱的黑色翅翼,卻永遠也不能振翅飛去,在少年的親吻下被從眼中滲出的生理性的液體給浸潤得愈發黑亮。
「……我很難過。」半晌, 祁瑾年開口, 聲音溫柔繾綣得近乎甜膩, 「可是我不會責怪謝遺,畢竟我是這樣喜歡謝遺……只要你乖乖的,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不好?」
謝遺看著他,目光逐漸怪異起來。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不在乎你想要得到什麼,」祁瑾年的眼睛是一片霧蒙蒙的黑,他輕聲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給你也可以。」
謝遺別開了眼,一言不發。
許久得不到謝遺回答的少年站起了身,開始脫衣服。他身上兩處致命的傷竟然已經在這樣短的時間裡癒合了,少年白皙勁瘦的身體上只能看到顏色淺淡的紅色疤痕。
「倘若傷口癒合的速度和常人一樣慢的話,我恐怕早就死了。」也許是察覺到了謝遺探究的目光,祁瑾年嘲諷似地一笑。
系統看著他脫得乾乾淨淨,恨不得生出一雙手來捂住自己的眼睛,哭唧唧:「QAQ……大大大大,他要對你做什麼……」
祁瑾年上了床,伸手摟住了謝遺的腰身。他將腦袋埋在青年的頸項處,用嘴唇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對方的肌膚,去親吻廝磨。
濕熱的鼻息噴灑在了謝遺的頸間,酥酥麻麻地癢。他卻對這樣親密的姿勢感到不適,本能地向後仰著脖子,想要躲避祁瑾年過於親昵的觸碰。
也許是察覺到謝遺的抗拒,祁瑾年停下了動作。
「謝遺。」祁瑾年的臉頰緋紅,精緻的面孔上是謝遺曾經見過的純摯馴順之色,出口的話也是溫馴甜美的,「你不喜歡,我就不做了。」
他果然沒有在繼續做下去,只是擁抱著這個人,輕聲道:「睡吧。」
燈光熄滅,屋子裡暗了下來。周遭的一切都淹沒在了濃郁的夜色中,空間仿佛是封閉的,沒有一絲的光從那個名為窗戶的洞口透進來,也沒有一聲蟬鳴落入謝遺的耳中。
他只能聽見自己和祁瑾年兩個人淺淡近無的呼吸聲。
這樣的黑,這樣的靜。
空間像是被無限地放大,大到無邊無垠,他們在這樣靜謐的、死寂的浩瀚空間裡,身體相貼,所有的感官都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少年滑膩冰涼的掌心緊緊貼著他的手背,肌膚的觸感是凹凸不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