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聲音極輕,落入友人的耳中卻清晰無比:「困殺那些三十二位一流高手的人,不是我。」
友人一驚,忽然想起些什麼:「……莫不是那位?」
天機公子道:「是他。」
當年他於陣法之道雖極富天資,然而到底年紀尚小,怎麼可能對付的了當世三十二位一流高手的追殺?
那時候護送他的忠僕一個個死去,眼見刀鋒逼至眼前,他閉上了眼,卻沒有意料中的疼痛,反而是對方溫熱的血澆了他一身。
睜眼,睫毛被血糊住了,只瞧見一片粘稠的猩紅,頭頂卻一個優雅冰冷如秋水淬過的劍鋒的聲音響起:「你是要自己動手,還是我動手?」
回憶乍斷。
……
樓下卻是議論紛紛。
「天機公子不問世事多年了,這次出山莫非也是為了武林正道的伐魔大業?」
「誰知道呢?」一人道,「不過天機公子神機妙算,若是能得到他的助力,我們豈不是……」
一人聞言哈哈大笑:「話雖如此,只是怕到時候誰也不服誰,可真的要鬧一場笑話了。」
頓時就有幾個人臉色不好看了。
倒是有一個人施施然開口道:「所以,這次召開武林大會不正是要選出一個足以服眾的人嗎?」
那聲音如玉碎。
其實也不算像,只是……除了「玉碎」二字,似乎再也找不出更合適的形容了。
也許是這聲音實在是過於動聽了,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向出聲的那人投去了目光,然而視線在接觸到青年毫無特色的普通面容之後,便有些失望地收回。
可是本來坐在窗邊,漫不經心地聽著下方的人胡言亂語的天機公子卻驀然一驚,目光黏在了那個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再不曾離開。
是他。
是他!
他不會認錯,雖然這人的容貌與記憶那個模糊的影子已經有了頗大的差異,但是……必定是那個人,不會錯。
只看見那人伸手將一份茶錢擱在了桌上,便要起身離開。天機公子陡然站了起來,身邊侍女尚來不及阻止,他已經急匆匆地跑下樓去,追出了客棧的門。
這湖邊只這一座茶樓,看不見什麼鋪子,倒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離開的青年的背影。
他卻沒有急著上前,只是遠遠跟在後面,想要一探究竟。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見了那人轉入了一座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