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遺微微頷首,與他告辭。
傅宸才出了屋子,門扉剛合上,沈歸穹就從窗外翻進來了。他進來的時候動作很輕,因為怕謝遺受寒,一進屋就忙轉身掩上了窗戶。
謝遺靠在床上,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見沈歸穹進來,也只是懶倦地道:「你來了。」
沈歸穹走進了床邊去看謝遺,燈火從他的身後照過來,在床榻上拉開一片深厚的陰影,整個地罩住了床榻上的青年。
謝遺有些不適,出聲:「你讓一讓,擋著光了。」
沈歸穹卻不動,也不說話。
謝遺察覺出些許不對勁,抬起臉看向他,問:「怎麼了?」
沈歸穹的面孔隱沒在一片陰影之中,謝遺瞧不清他的神情,只是察覺到他是有些惱火不悅的。
半晌,沈歸穹終於出聲,嗓音有些艱澀:「你叫謝忌動的手?」
謝遺輕輕點了下頭,道:「自然,我需要一個更好的身份進入正道,去找鮫珠。」
沈歸穹緊抿了唇瓣,額上綻起了青筋,他像是用了極大的力道才控制住自己心中情緒。他瞧著謝遺不見血色的面孔,既覺得心疼,又覺得惱火——這個人又何必要這樣做?明明只要他一句話,自己就能為了他赴湯蹈火,更別說只是尋找鮫珠。
「你想要鮫珠,我幫你找。」
「單憑你一人,恐怕是不行的。」謝遺道,「我有別的事要你去做。」
謝遺如是這般向沈歸穹交代了一番,最後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倚著墊在腰後的軟枕小憩。他傷的太重,便是說話也是耗費精神的。
沈歸穹得他囑咐後卻不想離開,站在床邊垂眸盯著謝遺看。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謝遺這幅模樣了,也不知曉是怎麼回事,平日裡那般高不可攀的一個人,一旦病了就鮮活上許多,仿佛瞬間從雲端跌落,只要伸出手去,就會輕飄飄飛進你的手心。
可愛可憐。
他看謝遺看得正有些出神,門外忽然響起了兩聲敲門聲。
沈歸穹瞧了謝遺一眼,見他似乎對此沒有察覺般仍舊閉著雙眼,便走到門邊開了門。
萱萱正提著一個食盒等在門口,裡頭一碗粥並兩三樣小菜,見有人開門,還以為是傅宸,然而一抬頭,對上沈歸穹的面孔,頓時驚訝失聲,半晌說不出話。
沈歸穹接過了她手中的食盒,正要關上房門,又想起什麼一般,冷冷斜睨了萱萱一眼,低聲道:「他休息了,你下去,不許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