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他的臉色因為久病的緣故是蒼白的,唇色也是寡淡的,唯獨眼角——大概是困得厲害了,謝遺的眼角沁出一線紅,有一種別樣的、如琉璃一般易脆的美。
大概是沈歸穹的前車之鑑,謝忌在謝遺看過來的一瞬間收束了視線,神態溫順地道:「時候不早了,師父你早些休息,我要走了。」
謝遺微微頷首,並沒有看見謝忌轉身的剎那,倏然轉深的目光。
第63章 破春寒
謝忌傷勢還未痊癒, 不敢久留,匆匆見了謝遺一面就走了。他走之時貼心地替謝遺關了窗戶,教寒風冷雨不至於倒灌進來。
謝遺倦得不行,卻還是忍著沒去睡——他還要等沈歸穹回來。
他迷迷糊糊打著瞌睡,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終於聽見了極輕的一聲窗戶被推開的聲響, 有淺淡的血腥味被風送至他的鼻尖。
謝遺睜開了眼睛。
昏黃燭光倒映出一個人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將身上濕透了的衣裳脫下來。
謝遺看見他衣服脫到了腰間, 露出精壯的後背和腰身,那腰上留著一道淺淡的白印, 是當年被屠殺全族時留下的疤痕。
謝遺盯著看了會兒,直到沈歸穹用冷水浸了手巾擰乾擦身上,才回過神來。
「你今夜做了些什麼?」謝遺問他。
沈歸穹沒轉身, 只是淡淡陳述道:「殺了齊王,留了一個活口,想必用不了多久,當今陛下派人暗殺齊王的事就能傳開了。」
這正是謝遺所期望的。
沈歸穹用手巾擦乾了兩臂上的水,又忍不住問他:「鮫珠可在宮裡?」
「我猜想不是。」謝遺道。
不過他覺得有一人肯定是知道鮫珠下落的,只是對方不肯說。
傅宸既然不願意說, 謝遺自然要想辦法讓他說。
依如今的局勢來看, 鮫珠若是一直不出現, 放任事態發酵嚴重, 天下必定大亂, 若是出現, 也是大亂。
倒不如……
謝遺想得出神,也沒注意沈歸穹已經擦乾了身上的水,換上了乾燥潔淨的衣裳。
沈歸穹走到他身邊去,探出手輕輕碰了一下謝遺的指尖,只覺得觸手冰涼一片:「你冷不冷?」
謝遺回過神來,抽回了自己的手,垂眸道:「還好。」
謝遺神情淡淡,沈歸穹也看不出他的喜怒,有些尷尬地在原地站了會兒,才帶著幾分詢問意味的開口:「夜深了,可要就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