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收回手,卻被一個人從背後整個籠罩住了,陰影徹底地覆蓋了他,一雙冰涼的手按在了他的手上,雨水順著那人的手淌到謝遺的手上,空氣里都是潮濕的氣息。
謝遺稍稍流露出一些掙扎的意味,那人便忙不迭地鬆手了。
謝遺轉過身去,目光溫和地看向他,叫出了名字:「謝忌。」
燭光在他面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雨水順著他的發滴落,在地上落了一層污糟。謝遺忍不住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牽著他往內室走,一邊走一邊道:「雨下的這麼大,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了。」很輕很輕的四個字,卻穿過了嘈雜的雨聲,清晰落入謝遺的耳朵。
謝遺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忽略過這個話題,找出了乾燥的手巾給他擦身上的雨水,道:「再過不久這邊的事就要解決了。」
謝忌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低聲問道:「你會和我回去嗎?」
謝遺一怔。
白髮紅眼的少年看著他,目光執拗,似乎一定要他給出一個回答。
謝遺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笑,聲音還是溫和的:「我還有一些事,不清楚什麼時候能回去。」
謝忌眸中划過一抹黯然,緩緩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低下了頭去。謝遺自顧自拿著手巾替他擦拭身上的雨水,自然也沒有看見少年低頭的剎那,唇瓣翕動,無聲地吐出二字——「騙子。」
鮫珠救不了他,他是知道的。
謝遺一直在騙他。
謝忌來的突然,走得更是突然,就好像他這次來只是為了問一問謝遺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謝遺心下生惑,卻也沒有那麼久的功夫去思考了,他忙著更重要的事。
此時的局勢已經漸漸明了起來了,因著齊王的死和鮫珠的遺失,皇家一所當然地介入了這一場江湖的紛爭,甚至拉攏了幾支不大不小的勢力。
天涯海閣與天山派仍舊清高,沒有表露出絲毫對鮫珠有興趣的模樣。天山派的人甚至在半個月前,以收到宗門消息為由,徹底撤離了荊州。至於天涯海閣,在梅韶傾被謝遺割開了頸子之後,也低調了許多,只是一副吃瓜的態度。
又過了三兩日,天機谷的大長老出面了,言鮫珠在前朝皇陵。
前朝皇陵修在鶴山,那兒本是風景絕美之所,後來新朝建立,從帝都到鶴山的運河上行船大減,渡口荒廢,那兒就荒蕪了,再到後來就更加鮮為人知了。
若是隨便一個人說出這消息,大家可能還不會相信,可是偏偏這樣說的人是天機谷的大長老,思及天機谷的種種,不由得他們不信。
一群人在堂上爭執不停,討論是否真的要做出挖人墳墓這樣為人不齒之事。
有人說若是做下這事,實在是枉為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