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覺得在理,陸陸續續起身,一道出去了。若是晴天,想要去到皇陵,自然是不難的,只是這天氣,視物實在是不便,一行人走了許久,終於隔著細密的雨幕,看見了此行的目的所在。
走過去,從外頭早就看不出這陵寢舊日的浮華美麗了,只有無盡的野草從石板拼接的縫隙里冒出來,肆意瘋長。
可是卻讓一眾尋找的人,陷入了狂喜。
傅宸披著蓑衣站在人群中,雨水順著他頭頂的斗笠邊緣滑落,滾成晶瑩的一串,映出唇角那一抹嘲弄。
鶴山上最大的墓穴是前朝開國帝王的陵寢,至於亡國的哀帝和末帝,二人連屍首都沒有,又哪來的陵墓呢?
一行人輪流上前,掘開了封墓的磚,才看見裡頭是一塊巨大的青石。這塊石頭重逾千斤,一看便知道這才是真正封墓的東西。
用鐵器挖掘,鐵器卷了口子,石頭仍舊是佁然不動。
領頭的慕容決似乎早就忘了同行的人中還有天機谷的人可以詢問,自顧自地皺著眉看了一會兒,才似突然想到什麼一般在牆上摸索,終於找著了機關,擰動,便聽見裡頭有鐵索繃緊移動的聲音傳出來,這塊難以奈何的巨大石頭,也緩緩抬了起來。
物品的腐朽與香料的芬芳混雜在一起的怪異氣味,順著敞開的洞口飄了出來,衝進了謝遺的鼻腔中,令人幾欲作嘔。門後,是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屍骸,那些屍體身上衣服早就已經只剩殘缺的布料,遮掩不住森然的白骨。
「這些是當年修建墓穴的人,也有陪葬的,」傅宸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謝遺的身邊,伸手用掌心的帕子遮掩了謝遺的口鼻,低聲道,「他們進去了,禁衛軍就在外面放下斷龍石,這石頭的機關在外面,裡頭根本打不開,漸漸的,他們就死了。」
捂住謝遺口鼻的手帕十分柔軟,上頭帶著清冽的冷香,大大緩解了謝遺的不適。傅宸離得謝遺極近,耳語之時,唇瓣若即若離擦了一下他的耳廓,呼出的氣息,都是濕熱的。
謝遺被這氣息一燙,下意識地偏頭閃躲過。
他自己就是皇室出身,自然也清楚這人祭陪葬是怎麼回事。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慕容決身上,「他是誰的人?」
第68章 破春寒
「也許誰的人都不是, 」傅宸知道謝遺不喜歡人離他太近,便撤了手,向後退了一步與謝遺拉開了些距離,繼續道, 「只是,被當做棋子罷了。」
這樣嗎?
謝遺自己伸手按著手帕掩住了口鼻,跟著眾人朝陵墓深處走。
照理說帝王為了防盜墓之人,應當會設下許多機關才是, 可是他們朝甬道深處走了許久, 也沒有遇見什麼危險。
謝遺本還覺得有些奇怪,然而轉念一想, 倘若本朝帝王真的將鮫珠埋進了這個皇陵中, 想必他們早就探過這裡了,危險什麼如今也是不存在的。
自然不止他一個人對這裡的安全感到奇怪, 走了半晌,有人出聲叫住了慕容決:「慕容莊主,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