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披著黑色的斗篷,看不清模樣,斗篷下傳出的聲音竟是與謝遺一般無二:「公子,請。」
傅宸策馬而去。
馬車顛簸,謝遺有些不適地扶著橫木,以期坐穩身子。封住他周身幾處大穴金針似乎有些移位,帶起綿延不覺的疼痛感,讓他額上不禁沁出些薄汗。
只是即便是如此難受的情況下,謝遺也不敢叫外頭駕車的人停下,他只得咬著牙忍耐,希望快些到地方。
白白看他難受得緊,只暗恨自己沒有減輕宿主疼痛的辦法,心想,若是換成別的系統,謝遺必然不會這麼難捱的。
然而片刻之後,馬車猛地停下。
謝遺身形不穩,摔倒在冷硬的底板上,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他無暇顧及身上的疼痛,提聲朝外頭詢問:「到了嗎?」
外頭半晌沒有聲音,謝遺心下正有些奇怪,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慢吞吞響起:「枕花魁,許久不見。」
謝遺撐著身子做起來,一手推開了馬車門,朝外看去,只見微生子羽被一眾人簇擁著坐在馬上,靜靜凝視著自己,神情莫測。
謝遺心知自己是還沒到梅韶傾接應處就被微生子羽攔下了,只是不知道微生子羽攔下自己是為什麼?
「不必如此叫我。」謝遺道,「我姓謝。」
「謝公子。」微生子羽微微頷首,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道,「六扇門辦案,還請謝公子配合我等走一趟。」
那些人順勢包抄了上來,一副謝遺若是不願就要採取強制手段的模樣。
謝遺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道:「好。」
他如今經脈被封,根本無力與這些人對抗,面對微生子羽提出的要求自然也不必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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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破春寒
空氣里潮濕的水汽和香料燃燒的氣味纏繞在一起, 像是一條劇毒的蛇蜿蜒過人的肌膚,遺留下濕滑的黏液,冰涼的蛇吻親吻著謝遺的耳廓,帶來令人戰慄的不適感。
火盆之間間隔的距離很大, 縱然已經燃上了火,也顯得周遭光線過分暗淡。微生子羽的影子被火光投在地上,拉得極長極細, 隨著跳躍的火苗不斷扭曲變幻著。
謝遺的目光在那影子上停留了片刻就移開,他靜靜坐在椅子上,垂首看向腳下的地面。青石鋪成的地面,殘留著難以沖刷乾淨的血跡, 冰涼的寒氣仿佛能透過鞋底滲入人的腳掌心, 陳年的污垢浸在浸在青石的縫隙間,潮濕的水汽凝結在石面上,濕漉漉, 滑膩膩。
他又看周圍, 整座囚牢都是用這種材質的石料搭建的,處處水汽凝結,潮濕冰冷。
微生子羽緩緩將一爐燃燒著的香推到了謝遺面前, 「謝公子可認識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