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宸一手擦拭去自己唇畔猩紅的血跡,拒絕了侍女的攙扶,一步步朝著謝遺走去,說:「我早就知曉,你誰也不為。」
可是還是甘心為你做事。
「我早就知道,你誰也不在乎。」
可是還是願意配合你布下迷局,引武林眾位同道入局。
「然而謝遺,這麼多人死在你的局中,你捫心自問,可有一絲一毫後悔?」
傅宸想問的是,沈歸穹因你而死,你可有一點後悔?
傅宸最想問的是,若是我也因你而死,你可會有一點後悔?
謝遺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不語。
傅宸也靜靜看著他。
青年漆黑的眼眸倒映著微暖的日光,像是暈開的墨,終於,那團沉靜的墨中起了漣漪。
謝遺搖頭,說:「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後悔,他只知道,這些都不能讓他為之停留。
傅宸咽下了喉頭上涌的血,很慢很慢地,說:「我知道了。」
他深深看了謝遺一眼,轉身離去。
謝遺扶著車轅,坐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行到雲州的城門之下便不肯再前行,謝遺被人從馬車中攙出來,踩在殘留了血與硝煙的地面上。
城門下,早有有人等候,謝遺整理了衣衫,走過去,聲音柔和:「勞煩去稟告一聲,就說,謝遺欲與教主一見。」
那人聽見「謝遺」二字,便忙不迭地跑去通傳消息了。
如今整個江湖都知道,謝忌想要見謝遺。
謝遺站在城門之下,高大的灰色城牆對比得他的身影格外微妙,仿佛天地之間一粒再小不過的浮塵。夕陽顏色如血,漂浮在遠處群山之上,映紅了半面天空,也映紅了謝遺的衣衫。
白白忽然出聲:「傅宸整合了剩餘所有的江湖勢力,和微生子羽聯手了。」」
謝遺點了點頭。
白白繼續道:「任務2完成了。
謝遺回憶了下任務2的內容,並不覺得意外。以如今的局面,江湖一眾勢力必定是需要擰成一股繩對付魔教的,只是能夠讓這些勢力聯合的人,江湖中實在不多。倘若真的要選一個暫時統領他們的人,必然是背景深厚卻沒有武功的傅宸了。
「也好。」謝遺道。
下一刻,一個身影自長街盡頭出現,慢慢朝著城門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