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訶面容平靜,建築物上殘餘的火焰在他灰色的眼眸中燃起微弱的紅,良久,他緩緩出聲:「追查下去。」
醫療人員和救助人員全力以赴搜尋著樓中的倖存者,一隻艦隊卻在白訶的安排下悄然離開了這座星球。
謝遺從昏迷中醒來,他倒在斷裂的地板上,地板斷裂的邊緣已經被燒灼成一片焦黑,一眼看去,甚至可以看見散亂傾倒的天花板和牆壁交疊的縫隙間,隱約滲漏出來的微弱的人造光。
雨應該已經停了。
他伸出手,想要讓自己站起來。
可是胸口肌肉撕扯的劇烈疼痛打消了他的念頭。
記憶停留在炮彈襲來的那一瞬間,安斯艾爾替謝遺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攻擊,哪怕如此,謝遺依舊是受到了波及。
炮彈的溫度足以融化熔點最高的建造材料埃和鋼,這座大樓在它的攻擊下,鋼筋斷裂,牆面坍塌,從中部傾倒。一根突出的鋼筋從他的後背穿過去,然後自下肋透出。
少許的鮮血從傷處濡出,好在傷口被堵住了,暫時不會因為失血而休克。謝遺伸手在身上摸索著,終於探進了自己的口袋,那裡存在一管藥劑。
「白訶。」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喉嚨里堵了一團血沫,微弱的氣音從嗓子眼裡傳出,誰也聽不見。
他輕輕閉了下眼睛。
柔韌的觸手從斷裂的牆壁間伸出,白色怪物的身體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它的頭艱難地從坍倒的牆壁下擠出來,像是彈性極好的果凍。
它在原地停駐了片刻,有些懵懂茫然的樣子。
片刻之後,它終於動了起來。
好香啊。
觸手在斷裂的牆壁間攀爬,慢慢朝著勾動自己心神的香氣的來源移動而去。
它從那些或窄或寬的縫隙里穿過,觸手輕輕纏在了還未斷裂掉落的吊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青年。
腥鹹的氣味從周遭傳來,謝遺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隻比在荒星看見的怪物要小上一倍的怪物,但是他絲毫不懷疑它的危險性。
觸手小心翼翼地伸出,試探地碰了碰謝遺。
謝遺警惕地看著它。
纖細的腕足循著本能朝著謝遺傷口碰過去,它繞著那根穿透了謝遺身體的鋼筋游移著,像是在猶豫著些什麼。
「唔……」謝遺悶哼一聲。
那根纖細的觸手狠狠沒入了他的傷口,有些貪婪地汲取起血液。
「安斯艾爾……」他的口中傳出微弱的氣音,無力地反抗。
怪物從吊燈上慢慢滑下來,盤踞在謝遺的身邊,它用繁雜的觸手環繞著他,像是在保護,更像是在進食。
血液的流逝讓謝遺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太香了。
太香了。
怪物追逐著香味,忍不住越發地貼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