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有說話,可是奇妙的是,他們已經在接發球間漸漸了解對方的球路, 通過球風又摸索到對方的思維模式,這種仿佛無形中對弈的發展方向就連他們自己也覺得有些新奇。順著網球與球拍相擊,與地面碰撞時發出的特有的敲擊聲,還有兩人鞋底的摩擦聲,對方的呼吸與肌肉的牽扯,都在訴說著一個拋開年齡差和不同經歷之後,一個更加簡單的存在。
模糊中,降谷零仿佛看見一個眼裡全是自信光芒的驕傲少年,與生俱來的華麗與天賦都是他無所反駁的資本。他不屑於像小說里的封建家長那般貿然反對,可畢竟是從小寵到大的青梅,已經相當於是沒有血緣的妹妹的存在,之有在足夠了解之後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而對於跡部,他看到的是一個承載了許多過往卻依然堅守本心的男人,他的球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仿佛在用每一刻的力量毫無顧忌地戰鬥,卻又因為一份淡然看起來遊刃有餘,從不曾自亂陣腳。降谷零並沒有那些吸引眼球的招式,和曾經四天寶寺的隊長白石藏之介一樣都是靠著穩紮穩打的基礎一步步前進。
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下來,比分倒是早早被忘掉了,因為後半程誰都沒有多餘的心思,而是用全部的心神來享受一場值得自己奔跑跳躍的比賽。
“我想我有點猜到小嬌氣包為什麼對你死心塌地的了。”結束後,兩人都沒急著離開,而是肩並肩坐在凳上,安安靜靜平復著呼吸。
“她啊,從小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可是心裡比誰都清楚。她有一堆哥哥寵著,可是實際上非常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因此對於將來的伴侶,比旁人的要求只高不低。”跡部這些話並沒有炫耀的意思,因此他的語氣也再平常不過,而是真的在心平氣和地告訴降谷零,降谷零的存在對於朝日奈悠的重要性。
“她人軟綿綿的,有的時候說說好話就可以哄回來了,但是卻是我見過最堅強也最固執的孩子。”
“她不會輕易認可一個人,可是認可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棄。”
早在兩年前,隔著大洋彼岸朝日奈悠一通電話打來,告訴跡部自己不小心喜歡上了一個人,他就知道朝日奈悠已經做下了決定。而不久前,少女帶著雲開霧散的喜悅告訴自己,她等到了答案,跡部一面驚訝於少女的堅持,一面又生出一份理所當然的感慨。
水靈靈的小白菜長大了,也知道去主動碰瓷地里的小香豬了。
“我告訴你這麼多,不是在講故事,而是在給你一個忠告。”跡部收回水壺,有些銳利的眼神看向降谷零眼睛最深處,視圖在尋找對方心裡任何一瞬間產生的退縮。
“不會有那一天的,”降谷零的反應讓跡部漸漸放下心來,“我承認,和我在一起會有很多隱藏的危險,可是我無法讓她被別人保護。”
“既然她願意走向我,那麼以後保護她的人只能是我,誰都不能代替那個位置。”降谷零少有的尖銳一面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展露了出來。
那些漫畫裡,因為擔憂即將到來的危險,將所愛之人越推越遠的情節是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旦他找到了一個願意和他一起承擔將來的人,那麼也只能由他本人來為少女遮風擋雨——在他看來,之所以選擇逃離,也不過是因為能力不夠罷了。
降谷零本人,哪怕脾氣再好在溫柔,也掩藏不了骨子裡的獨占欲,或許這也是他和赤井秀一難以從頭到尾都和平共處的原因。兩人都是極具領地意識的人,自己決定保護的人或物都是不容許任何人觸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