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宸想起最後見的那一面。
她忘不了謝秋離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不是失望,那是痛徹心扉的恨。
涼宸忘懷不了,因為那時她已經要死了,臨死前最在意的人恨她入骨,這種滋味直到死,她也沒能釋懷,乃至於一直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你在想什麼?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我打個比方,你如果恨我。」
謝秋離皺了下眉,但還是點頭。
「你如果非常恨我,恨我入骨,那看見我要死了,會是……什麼反應?」
對涼宸而言,當年謝秋離見她身死,釋懷也好,大快人心也好,都比看見她死了還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來得好。
謝秋離激動了起來,站起身抓住她道:「你問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關乎你安危的?」
「沒有沒有,我只是打個比方。 」
「為什麼要打這麼奇怪的比方?你一直反覆的在問我,我會恨你嗎,這問題本來就奇怪,你現在又說這種話!」
「謝姐姐,你冷靜點。」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涼宸遲疑片刻被謝秋離看在眼裡,謝秋離抓緊她的手:「你告訴我,你把問題告訴我,我想辦法。我不會恨你的,不會讓你死的!」
涼宸安慰她:「沒有沒有真沒有,我不會死的。謝姐姐,我真的很好奇,你能先回答我嗎?」
「這種問題根本不可能發生,你想要什麼答案?」
「我是打比喻,謝姐姐你別激動。」涼宸沉默一下,說:「你告訴我答案,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怎麼樣?」
謝秋離瞧了她許久,終是敗下了陣,嘆了口氣坐下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別說那個是你,就算是別人,我也不可能會恨之入骨,恨得這麼深的。」除非和我有奪妻之恨。
殺父殺母之仇,奪妻之恨,唯有這些才能讓謝秋離恨一個人恨之入骨。她父母很早的時候就離世了,她身邊僅有涼宸一個絕對不能失去的人。
「但你偏要問,我也只能答一下。如果我真的恨你恨之入骨……」謝秋離有些不自在,臉色為難欲言又止的看著涼宸,涼宸認真聽著她說的話,謝秋離嘆了口氣把感覺壓了回去:「你死在我前面,我大概會痛徹心扉。」
涼宸愣了下,問道:「不應該是大快人心嗎?」
謝秋離複雜的看了眼她,道:「怎麼可能?如果是別人,我或許會釋懷,會放下,但那個人是你啊!我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你……應該知道的,你偏要說恨,那唯有因愛生恨這一條,因愛生恨本身就是因為太愛了,怎麼可能會對你的死亡大快人心?」
不,不是這樣的。
涼宸喉嚨乾澀,她想否認,因為臨死前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不滿意我的答案嗎?」
涼宸低頭:「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