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往眨眨眼,說:“這不是好事嘛!”
“可是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啊。”沈母倒不是瞧不起自己兒子,而是這些知青以後也沒個章程,他們都是城裡人,還能永遠紮根在農村?到時候政策出來了,這些知青要回去怎麼辦?城裡戶口是那麼好上的,到時候那姑娘帶不帶自己兒子都不一定,那不是天各一方,有了孩子又該怎麼辦呢?
沈母到底是活了四十幾歲的人了,想問題的角度也比這些年輕人要來得深一點,所以這門親事她是不太同意的。
“媽你想什麼呢,八字還沒一撇呢,”沈往一眼就看出他媽的心思,“不過她手藝是真的好。”
沈隊長不敢置信,看自己兒子猶如在看一個渣男,目光滿是痛心:“你還吃人家菜了?”這事肯定是他兒子的錯,小時候他就嘴饞好吃,鼻子又賊靈光,人家屋裡偷偷吃肉,哪怕把窗戶關著不讓香氣透出來,他家這小兒子也能聞著香精準找到人家家門口去。
沈往撇了撇嘴:“就嘗了幾口,但是是真好吃,”他閉眼回味了一下,“吃完她的菜,現在再吃這鍋貼,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哎!”
沈母站起來準備找掃帚:“不想吃就給你爸吃,還慣的你!”
沈往:“……”安靜閉嘴!
沈隊長也只是把這件事記心裡,暫時還沒實施。實施什麼呀,就算豬圈真的有活,暫時也輪不到丁寧啊,她才來隊裡兩三個月,怎麼可能被選中呢。要是被選中了,那些八卦的婆婆嬸嬸們豈不是要在身後編排她。
一個城裡來的小姑娘,要是被編排,指不定做出什麼傻事呢。
四月插秧忙,忙過了這一陣,鄉親們好歹能喘口氣等著五六月份開始種玉米割小麥,農民們一年到頭也就冬天的時候能喘喘氣,其他時候不是在忙著耕田播種就是忙著收穫,一年到頭也就指望老天爺過日子。
收成好的時候一家老小勉強吃個六七分七八分飽,收成不好的時候,一天吃一頓都是正常的。所以也有那麼多的人想去城裡,吃供應糧多好啊,也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還賺不了幾個錢。
好不容易能休息兩天,知青點的知青也都想吃頓好的,這不,聽說明天有牛車去縣裡,好多人今天就開始準備著了。大河生產隊距離縣城不遠,走路一個多小時就能到,趕牛車二十分鐘,他們也都想趕個早,能坐牛車誰願意走路去啊。
這天晚上丁寧瞧著前院知青點的知青開始在唱歌朗誦,想了想,她背了個簍子往後山去了。她剛剛清點了一下手裡的資產,除了十來市斤的地方糧票以及一市斤的糖票和若干肥皂票、布票等等,就還剩三十來塊錢。
這點錢丁寧有些慌,她現在一天能掙十工分,一個月也就三百工分,收成好的時候一工分能有個三四分錢,一個月也就九、十塊錢。但這些工分都是留著年底分糧食用的,來錢的地方就只有那些明令禁止的投機倒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