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心情是複雜的,她和丘懷瑾結婚二十餘年,膝下有一子兩女四孫子,大孫子和面前的小生也差不多年紀,因為她和懷瑾的原因,三個孩子也受到了波及,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想到這,李秋月心裡一陣陣痛,她來這裡兩年,也接受不到家裡的任何消息,不知道懷瑾怎麼樣,不知道孩子們怎麼樣。
但此刻看著面前少年青春的臉,她喉頭一酸,有些哽塞:“你說。”她自從來到這邊起就沒和人說過話,只是偶爾在這邊撿牛糞的時候,會想起從前和懷瑾一起讀書作畫的日子,到如今,也不過只能念幾句酸話,排遣一下內心無處發泄的思念罷了。
沈往把自己對丁寧的想法說了說,少年哪個不暮春,他說完就托腮看著不遠處的草木:“我媽說得對,我們的確不是那麼相配,可是一想到再也不能吃到丁知青做的飯菜,這人生還有什麼活頭!”
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說著心上人、美食眼睛發亮的樣子,說著沒什麼活頭搞笑的樣子,都讓李秋月憧憬又無奈。
或許是太久沒和人聊天,李秋月也不想去深思她一個成分不好的人和面前這個孩子說話,會不會拖累到他。她真的太久沒說過話了。
“年少暮春是很正常的事,要打動一個女孩……”
兩人說完,沈往留下一小包紅薯干就屁顛屁顛跑了,李秋月站在黃土坡上看著奔跑的人影,一瞬間將這個人影與十幾歲的丘懷瑾聯繫在一起。
那時候的丘懷瑾也是抱著這樣一腔赤誠,懷裡抱著書,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裡,說要和她探討一下文學,並想要一起為國家奉獻,共同進步。
她不禁熱淚盈眶,卻又死死壓住。
丁寧收拾著東西,這兩天有事沒能去成山上,沒辦法,不知道紅梅和曉麗抽什麼風,以往兩人都去前頭知青點熱鬧,這兩天卻早早待在屋子裡,她也不好說去山上摘野菜什麼的,畢竟天快要黑了。
想來想去,丁寧還是決定大清早去一趟,她說給家裡寄的野雞狍子什麼的還沒著落呢。大清早村里小孩子也都會去山上摘野果野菜什麼的,她去也不衝突,不引人注意。
到時候再小心一點,也不會落下什麼把柄。
不過她沒想到背著背簍打開知青點大門,就看見迎著晨露蹲在門口的人。
聽見動靜,沈往立馬激動地站起來,不過蹲的有些久,他腿微微有些發麻。
“沈往?”丁寧疑惑地看向他,這麼早他來知青點幹嘛?不會是要她做飯吧,現在才五點???
沈往咧嘴笑了笑,把手裡一直捏著的一束野花遞給丁寧,見丁寧沒接,他就放丁寧腳邊上,然後又害羞地捂臉跑了。
李秋月奶奶說了,愛一個人就要對她好,和她一起成為革命戰友!把鮮花把熱情把汗水全部獻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