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該跟他沒關係。
石碑宛如有生息般,在莫書淺靠近後過了兩秒,上面的字又消失的一乾二淨。
頓了頓,石碑上的字又變化了。
——施主殺戮太重,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莫書淺:「……」
——施主回不回頭?懺不懺悔?
這回像是在問他,莫書淺發覺這石碑非比尋常,以和尚的語氣說話,仿佛能知道人往事似的,甚至不依不饒,只要莫書淺不回答,它就換種說法,短短几分鐘內已經換了數種。
——千萬人的性命,毀在施主的手中,施主可曾悔過?
——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施主當初為何不肯忍讓?
——為護不該救的惡人,殘害情同手足的摯友,與眾生為敵,罪孽之深重。
——當真是罪過,罪過。
每一個字眼無不在責怪他。
莫書淺靜靜立在原地,素衣長袍將他整個人襯得清風明月仙風道骨,可轉向正面,卻見此青年眉宇間盛著一股戾氣,在下一刻盡數爆發。
「躲在石頭裡議論個什麼勁兒!」
清霜劍劍光凌厲,把刻字石碑劈個粉碎,積分驟然歸零,莫書淺舉著劍喘息,握劍的手腕劇烈顫抖起來,半晌,他忽然咳出一口血。
……忘了積分在消耗殆盡後,若強行使用,會直接影響到宿主的肉身。
可沒想即使化為齏粉,那行字還是在胡攪蠻纏,硬是要戳他痛處,把他逼瘋。
——事到如今,施主還不悔過嗎?
「悔你個屁!」莫書淺一腳踩在那行字上,等他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兩眼紅到駭人時,不遠處傳來的一個聲音猶如一桶冰水,從頭一直澆到腳底,壓抑著的怒火也隨之撲滅。他抬起腳再一看,發現地上根本沒有什麼字。
他倏然反應過來,這似乎是迷陣里的幻覺。
雲修一如既往穿著他那身萬年不變的白衣,追風似的朝莫書淺跑來,只是這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從容不迫,飽滿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
在對方趕來前,莫書淺將嘴角血跡用以拇指抹去,神態平靜。
雲修跑到他跟前,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道:「莫書淺,這、這個地方有古怪,我堂堂一個主角,方才居然會被一個石頭怪物按在地上捶,不過還好我積分夠多,買了幾百張符篆,不然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離近一看,確實能從他身上瞧出打鬥的痕跡,譬如嘴角邊的淤青,和燒焦的白衣後擺。
聽他提及「積分」這個字眼也沒反應,莫書淺問:「你的系統下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