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時,他已經覺得蘇衍不能小覷。
殿內僅剩下蘇衍和殷牧悠二人,殷牧悠原以為蘇衍會說點兒寒暄的話就讓他滾了,反正也利用完了。
沒想到對方眼神晶晶亮的看他,只差身後露出條尾巴一搖一搖的求表揚了。
殷牧悠:「……」
嗯,從某些程度上看,蘇衍和蘇桓也沒什麼仇,蘇衍的確是在幫他。
殷牧悠清了清嗓子:「咳,陛下……」
哪知還未說完,蘇衍就大手一揮,喊來外面的李德忠:「快去給孤和太傅備好酒水,孤要和太傅好生聊聊!」
殷牧悠很想攔住李德忠,別啊,我還想回府呢。
這紫寰宮是有毒嗎?進了不讓出的?
李德忠跑得飛快,根本就拉不回來。
殷牧悠嘴角一抽,這太監總管是五十米衝刺高手嗎?跑得這麼快?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已經暗淡了下來,只留下天空幾顆星星閃爍。
今夜竟然沒有下雪,反倒撥開雲霧見月明了,真是難得一見的月下雪景。
蘇衍讓人多端幾個炭盆過來,他清楚太傅怕冷,便更要仔細著。
桃花酒很快就端了上來,從雕花窗內望出,今夜月色極美,外面一片梅花凜然開放在白雪之中。宮燈也逐漸掛起,把紫寰宮四周照得通亮。
殷牧悠滿腹心事,不明白蘇衍在搞什麼鬼。
他下意識拿起一杯酒,卻被蘇衍攔住。
「酒得燙熱了喝,這樣才不會傷胃。」
殷牧悠抬起眸,久久沒有說話。
蘇衍笑著問:「太傅怎這樣看著孤?」
「陛下對臣的態度驟變,臣心中不安。」
蘇衍輕聲問:「孤以前不也是這樣?」
「……不,陛下雖然尊敬師長,卻從不會對臣這樣親昵。」
「孤這些時日是真的被奸人所害,還傷了手。不過生死一線之間,孤卻恍然大悟,發現自己可真是蠢,差點錯過了一個對孤最真心實意之人。」
蘇衍說得句句屬實,殷牧悠沒想到他竟然敢把事情全都告訴自己。
這一瞬間,殷牧悠才明白了,蘇衍不再戒備他了?
這種感覺極好,有種莫名的滿足感,心臟的位置升起一股暖意。
蘇衍有多麼不信任人,殷牧悠最清楚不過,沒想到蘇衍還有同他敞開心扉的那一日。
高興之餘,殷牧悠所幸拿起一杯酒,打算與蘇衍同飲。
誰知剛一拿起,手指就不受控制似的抖動起來,酒杯就這麼灑在了地上。
殷牧悠睜大了眼,僵硬的看著自己的掌心出神。
這具身體已經羸弱到這種地步了嗎?表面上看著無事,內里卻已經腐爛。
蘇衍看他痛苦的神情,心裡只會更痛。
「孤能拜託太傅一件事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