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德忠根本不敢看蘇衍,自說自話,「陛下昨日去的那個密室,是當年先帝修建的。修建初始,是為了……囚/禁慕太傅。」
「你說什麼?」蘇衍的氣息都不順了。
「那種地方,慕太傅如何還想再去一次?那無疑對太傅來說是用刀刮在他身上!可昨日太傅為了陛下,還是去了。」
蘇衍全身脫力般的垂下了手,喃喃自語道:「我竟然不知,還在那個地方用鮑宏來試探他……」
他的心臟擰著疼,像是被人用大手捏住。
蘇衍眼眶赤紅,怕自己忍不住就要落下淚來。
他為何不說?
想起昨夜殷牧悠最後那句話——
他說,臣死之前,都會這樣陪著陛下。
原來那句話竟是真的。
又甜又暖,就像是誰在用刀子戳他的心一般。
「李德忠,當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奴當初只是個灑掃太監,許多事情並不清楚。只是慕家犯了事,先帝又覬覦慕太傅已久,慕家便把太傅送到了宮中。美其名曰是為當時還是皇子的您找一位太傅,實則……是滿足先帝自己。」
「這也只是老奴自己的猜測,慕家是百年士族,怎會在那個時候突然闖下大禍?」
蘇衍臉色蒼白,嘴唇都被他自己給咬破,此刻還滲出了血。
這麼說來,是父皇使了卑鄙的計策。
「慕太傅自然百般拒絕,多次惹怒先帝,後來先帝走了歪路,便想出了那樣的法子。」
「那段時間,愉妃也偶爾幫慕太傅,全靠這樣才撐了下來。」
蘇衍呼吸紊亂:「母妃?」
李德忠點了點頭:「慕太傅明面上可是先帝為您選的,愉妃怎麼可能不關注?然而在紫寰宮密室,慕太傅幾乎被關了半年之久。」
「只是出來以後,慕太傅就完全變了,偏激自私,都是自這件事情而起。要知道當年的慕太傅,可是多麼驚才絕艷的人物。」
李德忠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仿佛是從夢裡傳來,隔了一層霧氣。
蘇衍起初憤怒,後來又滿是心疼。
他從未去了解過這些,也不會有人告訴他,所知全是源於表面。
聽到一半,蘇衍都無法想像,他究竟被折磨成什麼樣子,才會從一個鍾靈毓秀的士族公子,成了自私狠厲的弄權之人。
等蘇衍聽完那些往事,天都暗淡下去了。
蘇衍吩咐李德忠下去,紫寰宮內只剩下了他一人。
蘇衍手裡提著一盞宮燈,逐漸走到了紫寰宮內室。在一副畫像面前,蘇衍點燃了桌上的琉璃燈,借著微弱的燈火,他抬頭望向了那幅畫。
畫像里是他正值壯年就駕崩的父皇,和蘇衍的眉眼足有三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