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父的痛和對殷牧悠的心疼,讓他終於泄露了強忍已久的情緒。
君長歡抱緊了他,痛苦的哭了起來。
可他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只是無聲無息的哭著。
「我連為我父親收屍都做不到。就算見了仇人,也不能立刻為他報仇。」
「你的做法是對的,養精蓄銳,以備後路。」
君長歡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所有人都勸他不要與榮王為敵,長平侯府沒有那個實力再掀起什麼波瀾了。
那些話歷歷在耳,君長歡表面雖應著,心裡總是不舒服的。
唯有殷牧悠,半分都沒有勸他。
這些天,他快要被心裡的負面情緒給逼瘋。
直到今時今日,君長歡心裡的憋屈才減緩了半分。
「今歌,雖然我知道這樣很讓你為難,可……能否讓我去天牢,送我父親最後一程?」君長歡緊抿著唇,「我想見見他,就算是屍體。」
殷牧悠沉默了許久,才回答了句:「好。」
他會幫他求求蘇衍,讓君長歡去看太平侯最後一眼。
「明日,我帶你去。」
君長歡嗯了一聲,臉上的神情猶如冰雪消融。
兩人約定在明日上午,殷牧悠又朝他叮囑再三,這才送了君長歡上馬車。
殷牧悠忽然覺得有些冷了,裹緊了身上的披風,額頭也滾燙一片。
他喉嚨泛著疼,明明都已經開春了,積雪卻還未融化。
「太傅真是好雅興,這種時候了,還想帶君長歡去天牢。」祝月瑾雙手抱肩,背部倚靠在朱紅的柱子前,眼底透著失望。
「你怎麼來了?」
「我還不來,豈不是亂了套了?」祝月瑾走到殷牧悠身旁,強勢的湊了過去,「慕今歌,你到底想做什麼!」
殷牧悠神情淡然,沒有一絲害怕:「如你所見。」
祝月瑾緊咬著牙:「這些年風自樓所作所為,不是為了能讓你登上那個位置嗎?而如今你卻告訴我,你要輔佐陛下親政?」
「是。」
祝月瑾滿是失望,企圖做最後一次勸說:「小皇帝哪裡能比得過你?唯有你才能治下大周的亂象!」
殷牧悠狠狠的咳嗽了起來,幾乎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來。
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嘴角沾染了一抹殷紅,鮮血刺紅了祝月瑾的眼。
祝月瑾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海棠春睡圖,不由倒退了一步:「今歌,難道你真的……」
「月瑾……我活不長久了。」
祝月瑾的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