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他終於咽了氣,眼睛卻瞪得極大。
死不瞑目。
君長歡站在原地,任由雨水侵染了他的身體,他卻毫無所感。
他垂下了頭,誰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祝月瑾鬆了口氣,原以為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正打算讓蘇衍帶著殷牧悠回去,君長歡卻捏起了長劍:「不准走。」
所有人都震驚極了,朝君長歡看去。
他殺了蘇桓,在他們眼底,君長歡就是同伴。
「把今歌給我。」君長歡沙啞著聲音說道。
祝月瑾皺緊了眉頭:「住手,你知道這根本不可能的。」
「不可能不是你們說了算。」君長歡眼底透著濃烈的黑暗,「你們敢傷我嗎?傷了我,今歌不會傷心?」
祝月瑾幾乎啞然,君長歡和以前不一樣了,看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單單一句,就捏住了他們的軟肋。
氣氛驟然凝滯,幾人都僵硬了身體。
壞掉的不僅僅是蘇桓,還有君長歡。
雨聲幾乎要淹沒一切,直到,蘇衍懷中的殷牧悠緩緩開了口。
「長歡,我不能和你一起。」
君長歡眉頭一擰:「為什麼?若一直待在蘇衍身邊,你又會遇到這些事情。我帶你離開,難道不好嗎?」
殷牧悠不知他在何處,尋著聲音,卻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我不放心,不想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
君長歡嘴唇蠕動了兩下,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今歌,我也心悅你。」
「我知道,不過……抱歉。」
雨淋濕在他的身上,天終於漸漸亮了起來。只是雨仍在下,根本不見停。
君長歡鬆開了長劍,那東西應聲而倒。
長劍頓時被地上裹著雨水的血給染透,君長歡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我恨父親,為什麼受了他人的挑撥。我也恨蘇桓,為什麼如此欺辱我欺騙我……而我真正恨的,卻是我自己。」
「我有時問自己,君長歡,你何以如此軟弱無能?什麼也護不住,什麼也救不了。」
「現在我能拿起刀了,也能利用別人了,也能不折手段了,多好啊。」
他分明是個勝者,看著卻比敗者更慘。
他朝著蘇衍深深一拜,不是作為敗者,而是卑微的請求:「陛下,臣只有最後一個心愿,請在今歌最後的時日,待他好一些。」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到。」
蘇衍抱著殷牧悠離開了此處,施楨予也連忙跟了上去。
祝月瑾不放心,便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