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牧悠一口將那藥丸吞下,眼睛忽然有些刺痛,不久之後,果然出現了微光。
他朝門口望去,天邊的黑暗已經完全被衝破,熹微的陽光從厚重的雲層之中射了出來,不一會兒,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淡金色的晨曦里。
殷牧悠看得入了迷,沒想到會有這麼美。
蘇衍已經端著粥走了過來,他站在門口,仿佛所有的光都籠罩在他身上。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始終帶著溫柔。
殷牧悠忽然間明白了,原來……他是這麼看自己的。
這種感情又是什麼?
酸酸澀澀,帶著不舍。
殷牧悠閉上了眼睛,手也無力的垂下:「蘇衍,我能看見你了。」
蘇衍以為他在開玩笑,笑著走了過去。
誰知,床上的人已經不會動,也不會笑了。
他的臉色驟變,嘴唇也泛起了白:「今歌……」
而眼前的人,再無一聲應答。
蘇衍手裡的碗應聲而倒,快速的沖了過去,抱著他失聲痛哭起來。
祝月瑾和慕舒風聽到了響動聲,連忙從外面走了進來。
而眼前的場景,讓他們悲痛欲絕。
晨曦從雕花窗外滲透進來,那些微光也縈繞在那兩人的身邊。在一片淡金色之中,他們第一次見到運籌帷幄的小皇帝哭成這樣。
而他懷裡的人,睡得安穩極了。
他走的時候,想必也是沒有任何痛苦的。
祝月瑾仰起頭,不讓淚水滑落:「說好了,去了黃泉我也要找你算帳,你沒遵守和我的約定,就敢這麼死了!」
慕舒風也哽咽起來:「兄長……是我錯了,這些年,我不該因為嫉妒跟你作對。」
然而這些話,那邊的人卻再也聽不見了。
而這天之後,蘇衍總是失魂落魄的抱著那具屍體,也不許任何人動他。
只要誰來,他就會露出尖銳的牙齒,仿佛對方再有下一個動作,他就會衝上去咬碎他的脖子一樣。
祝月瑾和慕舒風不敢勸,直到三日後,君長歡的到來。
他冷眼看著這些:「那具屍體都臭了,你還要抱著嗎?」
「不臭,今歌不會臭……」
「陛下還記得蘇桓死之前的話嗎?」
蘇衍渾身僵硬,喉頭髮出哽咽,蘇桓死前的詛咒已經靈驗,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比他更愛他。
君長歡走了過去:「蘇桓恨的從來都不是今歌,而是恨不公的先帝,和他自小就被拋棄到榮王府的孤苦,還有……你。」
蘇衍微怔,終於有了反應。
「我也恨你,為什麼唯獨只有你得了今歌的青睞。他喜歡任何人,也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君長歡的眼眶也紅了起來,緊緊咬牙,「可是這又能怎麼辦?他還是傾心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