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走了過去,一直低垂著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嘶啞,喉嚨里仿佛壓抑著強烈的痛苦。
「顏風凌的坐化之地就在上雲秘境,我方才……是不慎落入了那個地方。」
「我看到了些畫面,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出來,生怕他會做傻事。」
「可我……還是沒能救他。」
乾元不小心觸碰到了愈微身上的鮮血,他的手仿佛被灼傷一般,飛快的挪開。
是疼的。
那些血沾染在了他的手指上,而自己的恩人又這樣毫無生機的躺在這裡,令乾元覺得,他仿佛是被自己所害。
為什麼每一次都事與願違?
無論是他當上仙盟盟主那一次,還是他來上雲秘境這一次。
乾元退後一步,面對那具屍身行下三叩的大禮。再次抬起頭時,他的臉才令眾人看清。
「乾元前輩,你怎會變成這樣?」
「誤入那個地方,豈是能輕易出來的?」乾元自嘲的說,「不過是修為倒退罷了,無妨。」
乾元望向了那具屍身:「我不僅沒能救他,還害了他。」
「幼時他若沒有救下我,那該多好。」
他自責萬分,也不顧自己傷了元氣,拿出在顏風凌坐化之地尋到的傳送法器,在裡面注入大量的靈氣,為的就是啟動它。
「等傳送法器激活,你們便早些離開這個鬼地方。」
「那你呢?」殷牧悠問。
「我……」乾元閉了閉雙眼,「我要留在這裡。」
殷牧悠十分震驚,沒想到他竟要以命相抵。
「一報還一報,他的恩情,我便只能用這種方法來還了。」乾元背過身去,這東西耗費了他極大的靈氣,他的臉如今衰老得更加厲害,他不想讓殷牧悠看見自己如今的模樣。
好歹,他也是仙盟盟主。
愈微犯的錯,便由他來彌補。
乾元把東西丟給了他,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走得決絕,和當日的愈微一樣,一去,無回。
「乾元。」
喊住他名字的不是別人,正是一旁的素回,「保重。」
乾元沒有回頭,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這句話那樣。
素回滿眼複雜,手裡捏著的傳送石,就像是熾熱滾燙的那般。這裡面蘊含的全是乾元輸入的靈氣,他看出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啟動陣法了。
素回想起了方才,愈微也曾朝他們求救的時候。
乾元像是一把刀,撕裂了他所有的求生欲。
他身上肩負的,有恩情,亦有仙盟的擔子。世間哪來雙全法?他負愈微,護了仙盟,便要把命賠給他。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