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漪道:“我雖沒有什麼資格管這事,但身為漢人不忍大晉百姓被人擄掠,生靈塗炭。如今党項占了靈州,兵指涼州,涼州切不能失呀。朝廷若連失靈州與涼州,後患無窮,寧可此時付出犧牲,傾力一戰。”
郭林斂了眼中精光,道:“阿青公子也懂倒是通曉軍政之事呀。”
趙清漪道:“軍政大事我是不太懂。但是,倘若我朝再失涼州,那麼我朝與西域的絲綢之路就斷了。一、許多百姓、商人失去生計,長此以往,匪患必多,國力必轉弱;二、大晉馬種不及西域,如我朔方軍馬匹都有一半購買至西域,党項若截斷我們買馬的路子,不過三五年,我們重騎兵、輕騎兵將漸廢武功。僅這兩條就是大戰略上的失敗,此後國力和軍事力量越來越弱,而敵人越來越強,五胡亂華之先例不可忘,切不可種下這能讓華夏亡國滅種的隱患!”
郭林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說:“阿青公子見微知著,所慮深遠,何不與侯爺說?”
趙清漪道:“找郭先生說也是一樣。先生為侯爺肱骨,何不為侯爺草擬一道奏摺,向朝廷陳明其中厲害之處。大晉此時既然為華夏正統,這千秋大義的重任,豈能推託?朝廷素來平衡武將,這無可厚非,但是此時既便是皇上或太后御駕親征,也不能任党項人控制絲綢之路。”
郭林看著孩子,說:“阿青公子,你真的不識字?”
趙清漪說:“我要是能識字,我便自己寫好給你了,我一拿筆就頭暈。”
郭林看著孩子,愣了半晌,然後道:“阿青公子,請進書房談談。”
於是,一整晚,兩人都沒有睡,趙清漪不通本朝的歷史,也引用不了什麼典籍,但她的觀念卻是超越時代的。
別人聽不懂,郭林這個謀士卻是聽得懂。
郭林記錄論點,想著補充數據,兩人一夜草擬了一份奏摺,在趙清漪走後,郭林又多作潤色再另外謄寫。
……
趙鐸收到郭林讓小廝給他送去的代擬的奏摺,一看之下,難免拍案叫絕,便信步來到郭林院子,卻聽下人說郭先生和阿青公子熬夜討論要事,此時補眠了。
趙鐸不禁訝然,郭林是何等人,那些小兔仔子們被他收得服服帖帖,小兔仔子們背後稱其為老狐狸或者“雪狐”——指他皮膚白。或者也有說法是“血狐”:給你血淚教育的老狐狸。
郭林還能跟個孩子討論一夜要事?
直到第二天,趙鐸才問起郭林,郭林卻說那奏摺中的觀點框架來自於阿青。
“阿青?他不是不識字嗎?”
郭林點了點頭,說:“他確實不識字,不通詩書,但是他知道的東西不少。此子絕對不凡,可要恭喜侯爺了。”
趙鐸聽不懂郭林的暗語,卻道:“只是我這一道奏摺進京,不知皇上和太后……”
郭林道:“前日,屬下也和阿青討論過此事,屬下以為無防。”